晟曜回头看见我,笑意更甚。
我盈盈行礼,威帝对我倒是和气,颔首道:“曲氏来了。”
起身后又对五皇子和卫王行礼,两人均都侧身避开,还了半礼。
我笑意盈盈:“几位殿下都是豪气干云的铮铮男儿,刚刚围场上的表现叫人好生佩服。不愧是父皇血脉!”
威帝淡淡一个眼风扫了过来,我只作不知,面上微微笑着。须臾威帝便移开了目光,倒是同五皇子说了几句话。
晟曜执了我手,从看台朝下望去,此时是朝中亲贵近臣在场中射猎了。围场之中人人鲜衣怒马,喊声阵阵,烟尘滚滚。不时有人举起猎物朝看台这边献礼。晟曜大概看得有些手痒,笑道:“走,带你去骑马。再打几只兔子给你。”说着朝威帝告退。
威帝看一眼晟曜和我,笑道:“去吧。年轻人本当如此。”又转头朝五皇子、卫王道:“你们也去,护着太子。”
一旁早有内侍去安排了。
等我们一行人下了御阶,已经有卫士牵来了马匹,晟曜三人的俱是惯用的坐骑。一名个头较小的卫士拉着一匹小红马上前,笑道:“殿下们的坐骑都是现成的,这是适才小的在马厩里挑的一匹,还请一位贵人掌过眼,性情温顺着。正合适给昭训骑乘。”
晟曜扶着我上了马,笑道:“自在庄教你的本事,都还在吧?”
我睨他一眼,拿鞭子在小红马身上不轻不重的抽了一下,“驾”的一声,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回身去看,倒把他拉下老远。不由展颜,得意的朝他笑。
他远远的笑着喊道:“看你逞能,当心些!”说着和五皇子、卫王打马赶了上来。
他的黑马刚到我身边,围场上忽然爆发一阵叫好声,合围的卫士们和场中众人俱都抬头看向空中——只见一只大雁被羽箭射中,正直直朝下坠落!
那箭矢,正中大雁眼睛!
我亦赞叹:好准的箭法,好犀利的目力!
晟曜和五皇子、卫王见了也击掌叫好。
大雁“砰”的一声落在地上,周围的人散开,一名身材瘦小的亲卫上前拾起,双手奉给了立在围场上的发箭之人。
五皇子似乎恼了,也不躲闪,径直一拳打在狼腰上。那狼落地时拱起身子跳开了。
五皇子片刻不停,继续劈手一拳打在狼头上,继而双手抓起狼的前腿举了起来。双手一劈,竟徒手将那狼生生撕开了。
狼血喷洒而出,洒在五皇子脸上、身上,将淡黄的衣袍染得猩红。他将狼身高高举起,朝向威帝这边致意。
我松了一口气,提步上了几级台阶。
从月台侧面栏杆缝隙看去,台上威帝正微微颔首。
台下五皇子此时却将狼身掼在地上,揪住狼头和身体撕裂的地方,俯下身子,大口大口的喝起狼血来!
抬头时,满面肆意欢畅的笑容,却已是满脸血污,口中还咬着一块狼肉!合着身上血衣,瞧去甚是可怖。
此时,我听见月台上的威帝对身边的老内侍说了一句:“非我族类,狼性不改!不可不防。”
我半晌才反应过来,这话是说五皇子。
他的儿子!
我顿时有些惊惶,威帝此语,必定是不愿其他人听见的。
我掩住衣裙,轻巧转身沿着台阶而下。
然而,身后几步远,有一人站立不动。
定妃娘娘!
风将她玫紫色的衣裙吹得飘飘荡荡,仿佛一团火焰愈燃愈烈,却丝毫吹不开她脸上的悲戚!
她美目含泪,死死地看着月台上威帝的背影。
适才威帝所言,她也听见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威帝的方向,快步走到她身边,扶着她的手臂,半拉半托的带着她离开月台御阶,到了配殿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