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碧玉在沈碧君面前吃了瘪,坐在马车里气得发狂。赵孟吟和沈碧君接连大出风头,还不是依仗着信国侯府这棵大树?到头来她自己却落得个孤家寡人。
一想到自己回去又要孤零零地一个人,沈碧玉心里就觉得委屈得很。她猛然掀开马车的门帘,板着脸对外面的马夫吩咐道,“不回府了,去未央宫。”
马夫听了不敢违抗,只小心地看了看赵孟吟的反应。
未央宫乃是长公主的宫殿,平日里倒也就罢了,可今天是年初一,未传拜帖便直接去长公主那里恐怕不妥。
“夫人,今日……”赵孟吟话还没说出口,沈碧玉便一把加你门帘甩下,根本不予理会。
赵孟吟无奈,只好朝着马夫点了点头,又命一个小厮立即先去未央宫通报,一行人便改道去了未央宫。
未央宫乃是大齐皇宫中最华丽堂皇的宫殿。
长公主乃是先皇后谢氏唯一的子嗣。先皇后与先帝恩爱无比琴瑟和鸣,却英年早逝,只留下长公主这一个女儿。长公主自小聪明伶利,又出落得越来越像先皇后,因此备受先帝宠爱。
长公主出阁前便将未央宫赐给了长公主。大婚后,长公主搬出了未央宫,住到了公主府,可成亲不到两年驸马便病逝后,长公主睹物思人不愿再留在公主府,所以又搬回了未央宫。打那之后,未央宫终日莺歌燕舞,长公主四处收来了俊美的男子日日围在她身边饮酒作乐。
起初还有大臣上书弹劾长公主行为不端,可先帝心疼女儿丧夫之痛,不忍看到女儿孤苦终老,只教长公主莫要太过高调,并未过多约束。
先帝驾崩后,萧贵妃曾妄想掌控皇宫,却不料长公主挺身而出力挽狂澜,深夜派人杀到萧贵妃的寝殿中,硬是把萧贵妃活生生钉进棺材,随着先帝一起陪葬皇陵。
此后朝中便在无人敢非议长公主了。
沈碧君见沈碧玉句句话中带刺,便也不再想与她假客气,收起笑容说道,“姐姐此话碧君万万承受不起,若是让旁人听了去,还以为我们侯府与郑家关系非凡呢。”
“你——”沈碧玉一时间被她噎住,不知该如何回话。
“姐姐,我虽不及姐姐为嫡出,被受父亲宠爱,可我到底也是沈家的人,一荣皆荣一损皆损的道理,想必聪明如姐姐,不会想不明白。”
“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沈碧玉已经听不下去了,愤怒地拍案而道。
“威胁?”沈碧君把玩着手中的茶盏,一声轻笑,抬起头来直直地迎上沈碧玉怒不可遏的目光。
沈碧玉一下子竟被她这毫无畏惧的眼神惊得不知所措。
印象中,她这个庶出妹妹不过是个唯唯诺诺的乡下丫头,几时竟变得如此厉害了。
“姐姐,天色也不早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在府中用晚膳呢。我这里实在粗鄙简陋,只怕委屈姐姐了。”沈碧君不想再与沈碧玉再生争执,她已经点到为止,还是让沈碧玉自己回去琢磨吧。
这丫头竟然敢对自己下逐客令!
沈碧玉此时已经气得两眼发黑,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今日真是晦气,好端端地在府中吃香喝辣,却不料午时接到了宫中册封的圣旨,本就憋了一肚子气,那个赵孟吟竟然让自己入宫去见沈碧君,说什么年初一宫中嫔妃的娘家人都可以进宫探望,沈家不去恐怕要遭人说闲话。还搬出沈家近来备受瞩目,此时万万不可落下口舌。这沈侯爷年前回了襄州,连新年都没回京,看来确实也只能自己亲自走这一趟了。
哪知她风尘仆仆地进了宫,来到这么一个逼仄的地方探望沈碧君,却被这个死丫头怼了一通,心里越想越气。
“夫人。”
沈碧玉走到芙蓉斋大门时,赵孟吟已经在门前候着了。他送沈碧玉进了宫,便去给皇上请安。请完了安就来到了芙蓉斋,听说沈碧君今日去了永和宫刚刚才回来,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寒暄一二,却见沈碧玉已经怒气冲冲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