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戴维会长从怀中拿出了一卷纸卷,在那个人的面前展开。
不……材质看起来并不太像纸,难道是羊皮纸吗?
在现在这个时代还真是少见啊。
按理说,在这种时候戴维会长郑重端出来的应该是王牌没错,但没想到效果竟然如此显著。
那个人在见到羊皮纸的一瞬间便眯起了眼睛。
“阁,阁下,这个是……”
那个人背后的持斧男子同样也一脸愕然。
“啧……臭老头,你从哪弄到这个的?”
“当然是通过正常渠道,教宗陛下亲自颁发的。”
“……该死。”
那个人口吐恶言,表情中透出明显的懊悔。
“臭老头果然藏着王牌,真是可恶。”
身旁的姬乃也不满地嘟囔着。
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那张羊皮纸上肯定写着令那个人行动受限的内容吧。
戴维会长真的很厉害,仅仅用一张纸就能制住那个人。
可是……既然有这样的杀招,为何不在一开始就用出来呢?
我将这样的疑问压在心底,继续注视着事态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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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卡蕾雅君,姬乃君和飞鸟君已经在蔷薇十字会的庇护之下,而我又持有这个,也就是说你现在已经无法对她们出手。在最主要的目的无法达成的情况下,你还打算进行无谓的争斗吗?”
“…………”
那个人默然不语,然而用力握紧不断颤抖的左手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波动。
“阁下……”
“……我知道,你不用说了。”
那个人伸手止住了持斧男子,深吸一口气后,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如同锥子一般锐利的视线,仿佛要将所有人的面貌都刻画下来一般。
“我已经记住了。总有一天,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收到相应的制裁。”
丢下这句话,那个人重重地“哼”了一声,干净利落地转过了身。
插在她身边的盐刃无声地化作粉尘。
“撤退。”
她丝毫没有留恋,带着手下就要从教堂后被石巨人砸出的破洞离开。
“被这么厉害的人记住,川崎你可真是太幸运了。”
“姬乃小姐你就别开玩笑啦!”
阿翔整张脸都扭曲起来了。
“请等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嘶哑的声音叫住了她。
双眼红肿的神父从教堂的一角现出身形,摇摇晃晃地来到了那个人身边。
说起来……刚才战斗的时候依稀记得他一直呆在帕尔杜斯的尸体旁,因为状况太过紧张,一时都忘掉了他的存在。
我自然不会对杀掉帕尔杜斯一事后悔,然而想到那个善良热心的神父可能会因为这件事儿憎恨我……内心便感到莫名地痛苦。
“有什么事吗?”
本以为那人会毫不理会地离开,没想到她竟然停了下来,饶有兴味地上下打量着神父。
“请带我一起走。”
什么?
“哦?你知道你这句话代表着什么含义吗?”
“我很清楚。”
吐出了带着恨意的四个字,神父的双眼转向了这里。
…………
这种眼神,我再熟悉不过了。
曾经在镜子中见到过的自己,就是这幅模样。
充血的双目只被一种感情所支配,其余的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
被仇恨改变了人生的我,现在也成为了制造仇恨的人。
我下意识移开视线,不敢跟神父四目相对。
“很好。”
那个人点点头,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随即,她的目光也落在我身上。
“…………”
原本我不应该畏惧与她对视。就算没办法战胜她,也不可以在气势上输掉。
可是她眼神中蕴含着的压力,却令此时的我根本无法承受。
我不敢看她,我生怕映入眼中的是现在的自己。
最终,似乎想要说什么的那个人,没有说出一个字,就带着手下与神父干脆地离开了。
如同暴风骤雨一般,骤然而来匆匆而去,只留下被肆虐得满目疮痍的大地。
——以及茫然若失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