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地遣散。”
“遣散?”
“是,遣散,不是解散。每人发20年的年薪,让他们回老家呆着去。”
“老爷……”
过于离谱的命令,景秀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恕我直言,在现在急需战力的情况下,不应该如此不智。”
思考了片刻,老管家还是决定劝谏一下自己的主人。虽说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恐怕不会有多大作用。
“不智?嗯,或许吧。要是在十多年前,我肯定是不会下这种命令的。不过景秀,我们都已经不年轻了啊。”
正宪双手抱胸,歪过头将目光投向窗外。
后院里当年他与雪乃一起种下的小树,早已从当初的低矮苗木,长到了他身高数倍有余。
跟随他多年的黑衣保镖们,也有不少培植了自己的家庭,开枝散叶。
时至今日,让他们再度陪着自己出生入死,正宪已经下不了这样的狠心。
用近二十年培养的信任,反倒成了“累赘”。
长久以来跟在他身边,在暗中守护小早川家,为此奉献了青春的一群男人,对正宪来说已经与兄弟无异。
是的,敌人极度危险,而且很可能操使着无法理解无法预知的法术。
正因如此,他才不想用兄弟们的生命去填这无底的沟壑。
为了姬乃而牺牲的人,越少越好。
“老爷啊,您如果都已经不年轻,我这把老骨头可怎么算呢。”
理解了正宪意思的景秀,嘴角浮现出了微笑。
“还能怎么算?平时不是一直把老当益壮挂嘴边吗?该不会是没信心摆平这些小杂鱼,开始从我这找台阶下了吧?”
“哈哈哈,老爷说笑了。”
景秀直起身子,双眼电光迸射。
“管家这一行保质期长得很,老朽还正当壮年呢。”
叔侄二人对视一眼,正宪嘴角扬起,露出肉食动物般的笑容。
“说起来,小萤的状况怎么样了?”
“前几天刚刚出院回家休养。身体方面没什么问题,但是精神上……”
“是吗……希望能尽快好起来啊。浅井那家伙,可是第一次看见他露出那种表情呢。”
浅井萤——正宪初中以来的同学与好友,跟随他有二十余年,现任小早川家保安部队队长浅井亮不满十岁的独生女。与父亲不同,长得相当的可爱。在之前的死灵法师事件中,似乎因为偶然目睹了格里高利之剑杀害平民的现场,受到了相当的精神刺激,一直在住院治疗中。
浅井亮从中学时代开始就是个留着光头的彪形大汉,而且因为不善表露情感,经常因为体型和严肃的表情吓到人。就是这样的浅井亮,在得知爱女出事后却一反常态地慌张起来,完全不顾场合地上蹿下跳抓耳挠腮,恶鬼队长完全威风扫地。
虽然事情本身不是什么可笑的东西,但是想到浅井当时的模样,正宪还是不禁莞尔。
如果同格里高利之剑扯上关系,就算一时间能幸免于难,也难免不会遭到报复。
让这样的父亲与女儿阴阳两隔……正宪还没狠心到这个地步。
到头来我的决心也只有这种程度啊。正宪在内心苦笑着。
然而与他一样,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姬乃”。正是因为格外珍视家人,正宪才更能够将心比心。
把你的小命留给你自己的女儿吧。也该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浅井。
正宪闭上眼睛,心中响起无声的自语。
就在这时,大门方向传来了轰然闷响,紧接着,书房中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来了吗,动作真快啊……还有这警报声可真是够烦的,谁选的这见鬼的声音……”
看来唤起注意用的警报声令本来就心情不佳的正宪更加不悦了。
“当然是老爷自己。”
老管家恭敬地俯身回答。
“切,好像还真是。”
正宪跳下窗沿,一脸不悦地走到房间的角落关掉了警报器。
“老爷,我这就去出门迎接客人。”
“…………”
正宪瞥了一眼老管家身后,书桌上,景秀自己的手机与正宪丢到桌上的手机,并排摆在了一起。
“啊啊,去吧。让我见识一下‘小早川浪子’的手腕退步了没有。”
“哈哈哈,老爷,我都一把年纪了,就别再用那个称呼了。”
虽然语气依旧和蔼,但是景秀的眼中,暗藏着锋锐的光芒。
“记住,无论结果如何,按计划行事。”
两人眼光交汇,两双眼睛里蕴含着同等坚定的决意。
“知道了,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