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果从很小的时候,就接触过酒,这个之前交代过,他幼时过年往往要喝一盅酒。村里人,过年过节,都要喝酒,儿子、女儿结婚,也要置办酒席,好像家里死了人,不喝酒,摆席设宴是有讲究的,家中死了人,宴中无荤菜,就是说,不吃肉,当然,也不喝酒。
许果又举起酒杯,又要和山子大哥干杯。山子这段时间一直忙于打猎,每天收获多少不说,反正每天都在打猎,要么在打猎,要么在去打猎的路上,比较忙。他难得有这样闲暇的时间,跟好友聚在一起,吃菜喝酒,说东家扯西家,家长里短、宇宙人生,能说什么说什么,爱扯什么扯什么。
喝酒期间,沉静打来电话,沉静在手机里说,她前年的一个考试没有通过,学校通知了,近期需要着手复习这些知识,会有一个考试,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许果问沉静,有没有告诉鲁村。沉静说给鲁村说了。沉静打过来电话,是想得到许果的鼓励,许果鼓励了她,然后挂掉了电话。
学生学习,总有许多麻烦事儿,学习成绩不好,心情不好,考试成绩不好,心情不好,同学关系、师生关系不好,心情不好,沉静其他都好,只是那个考试没过,刚才,她打来了电话,说这次考试一定要过,许果刚才鼓励了她。
山子的女儿,这两天也在跟他说考试的事儿,好像学校里只有考试,没有别的。对于女儿的学习,山子一直没过过多关心,顶多见面了问候一两句,其余时间,他都在琢磨自己打猎的事情。
鲁村打来电话,问许果在干嘛。许果说在喝酒。许果问鲁村在干什么,鲁村说在写文章。许果跟鲁村聊起了文章,谈起了作家。许果提了一些作家的名字,问鲁村,这些作家的文章怎么样。鲁村说,我是学习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可以说,我是专业的,你说的那些人,都没有学习过文学专业,我能不能说他们是外行?许果说,能。鲁村说,我在写东西。许果说,我在喝酒。鲁村说,你挺爱喝酒。许果说,是啊,正如你爱写文章,我决定戒酒了。鲁村说,好啊,戒酒是好事儿。许果说,我戒酒,你可不要封笔,你文章好,就要好好写,天天写。鲁村说,你慢慢喝。许果说,你慢慢写吧,我慢慢喝。
酒桌上的人,心中有天下,喝了酒,就可以谈天说地,酒里有乾坤。
人心里的故事,是有限的,这些故事,一个人的时候,没有讲述的欲望。许果时常把心里的故事封存,没有遇到朋友,也没有酒。这次,他不仅遇到了老朋友,还有了酒,跟朋友喝酒,就容易把肚子里的故事喝出来。
两人似乎都在回忆往事,嘴里说的,都是过去发生的事情,山子说他过去吃过的各种稀奇古怪的食物,许果也把过去吃过的稀罕物品说给山子听,两人边吃边说,酒没有了,再倒酒,菜没有了,再点菜。今天,他们就是要喝个痛快。
喝着酒时,外面下起缠绵的雨来,许果起身,站到门口,看到雨不住地降落,他头也不回,问山子,山子大哥,你说这外面的雨一共有多少条?
山子说,我不知道,我没有数过,你想知道,就自己数一数。
许果说,这么多的雨,我哪里能数得过来?这些雨,看着是一条条的线,其实是由一颗颗的雨组成,我不知道外面有多少条雨,也不知道外面有多少颗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