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启四年七月二十日,经内阁同意,李沐为大明的全权代表,和荷兰共和国签署了明荷《泉州条约》,这是中华帝国历史上第一个正式的同西方国家缔结的条约,也是荷兰王国历史上第一个不平等条约。
按照《泉州条约》的条文,荷兰退出澎湖,琉球群岛和小琉球,等于宣告荷兰殖民者侵占琉球为基地,进而控制大明,日本和朝鲜贸易的计划彻底破产。
所有荷兰被俘战船交给大明水师,所有在澎湖和小琉球修建的荷兰据点和不动产,转交大明福建承宣布政使司,所有荷兰官兵所用之武器和船上弹药,粮食,补给,转交大明海防舰队。所有荷兰被俘人员将被遣返,受伤人员也会由大明提供医疗和帮助,阵亡者也会入殓后,由荷兰船只带回。
荷兰支付大明三千五百四十万两白银的战争经费,和十万西班牙金币的战争赔款,其中两千五百万两以现银支付,其他剩余款项以香料群岛十年的贸易收入和五十五艘荷兰商船冲抵。
所有荷兰商船在远东的活动将接受大明的监督,所有荷兰入境商品将按照律法向东南海关总署缴纳关税。
同时荷兰获得大明的贸易优先国地位,鼓励大明商人投资荷兰的贸易公司,并因此获得的收入受到海关总署的承认和保护。
荷兰董事罗荷叹息着,用微微发颤的手在条约文本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是一次巨大的外交胜利,也标志着大明帝国总算是从无休无止的朝贡外交模式中走出来,开始探索更适合自己生存的道路。
两千多万两的赔款,也为李沐在朝廷积累了极大的声誉,这已经相当于整个大明国库两年的收入,一下子让原本长期被欠薪以致难以糊口的京官公务员们,破天荒的领了一回双薪,不仅把欠的补齐了,还大部分都有富余。很多高官也对李沐的能力纷纷肯定,这小子,于治国理财,征战沙场,都不愧为一把好手。
李大公子经此一役,隐隐已经被很多高官视为大明下一代领袖的接班人,虽然不是唯一人选,但至少也已经取得了朝野认可,加上李沐状元出身,战功累累,前往内阁的道路已是一片坦途,只等待李沐的年岁大一些,资历更多一些,想必有些事情就会顺理成章的达成了。
看着签完《泉州条约》,颇有些失魂落魄的罗荷,李沐没有多少欢呼雀跃的感觉,盖因罗荷现在的心境,没有人比李沐更了解了。
在原来的时空中,从《南京条约》到《北京条约》《瑗珲条约》《马关条约》《辛丑条约》,从割让香港到割让库页岛,海参崴,台湾,澎湖,山东,旅顺,从赔款两千万到赔款两亿,四亿五千万。
我们所经历的痛苦,远比荷兰人经历的要多,想必那位总管北洋政务的老人,在签下一本本丧权辱国的条约时,也是像罗荷一般的心境吧。
无奈,绝望,痛苦,愧疚,应该都有吧,五味杂陈,一生难安。李沐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而伸手拍了一下罗荷的肩膀。
原本以为的嘲笑和得意并没有到来,罗荷甚至诧异的从李沐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感伤,不知道大获全胜的大明帝国,又需要感伤什么呢?
就像德国铁血宰相俾斯麦所说的:“真理,往往在大炮的射程范围之内。”这是普鲁士王国从无数内战中得到的血泪教训,也是中华民族一直不愿接受但最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总督阁下未免有些言过其实了。”罗荷很不自然的笑道:“我们从来没有想和贵国开战的意图。”
“哈哈,罗荷先生,铁证如山,赖是赖不掉的。”李沐冷笑道:“如果您不和我们缔结令双方都接受的停战条约的话,大明的海军将会继续南下,直到将整个荷兰共和国的每一位公民赶出远东为止!”
“总督阁下,这简直就是强盗。”罗荷一时间气愤不已,一遍遍的搓着自己手指上一枚红宝石的戒指,显示出罗荷心中极为愤怒。
“我中华礼仪之邦,原是没有做强盗的习惯的。”李沐毫不示弱的道:“奈何总有些贼喊捉贼的无赖,以严苛守法要求别人,用贪婪无耻纵容自己,如果您了解大明,了解中华,就该知道我们从来不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但是如果总有人执迷不悟的话,炮火也是一种世界通用的语言!”
荷兰董事罗荷瞪大了眼睛,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盯着李沐好整以暇的蔑视目光,似乎有什么话卡在嗓子中,看上去连原本白净的脸都涨得通红。荷兰的随行人员更是气愤不已,估计要不是罗荷交代过,这些荷兰人怕是都要破口大骂了。
罗荷直视了李沐良久,见对方丝毫不为所动,不由得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吐出一口气,重新整理心情后,带着一丝微笑道:“总督阁下是想要一份什么样子的协定呢?”
“首先,我必须声明一点,我知道贵公司有荷兰共和国授权的签署条约的权力,所以这项协定,必须以荷兰共和国的名义签署,而不是荷属东印度公司。”大明朝廷极重体面,说到底就是死要面子,要是李大公子和东印度公司签了个条约,就算是占尽了便宜,怕也是逃不掉一个有损国格的罪名。
“这个可以,我可以做主答应您。”相比大明,唯利是图的荷兰人倒是完全没有这个顾虑,反正荷兰东印度公司也是有国家股份的具有部分国家职能的机构,条约上签什么,并没有那么重要。
“现在的情况是,你们赔款是必须的,也是应该的,不能作为我们的战胜国利益来看待。”李沐的眼睛里满是精明的神色,看得身边的亲卫都有些好笑,每当李大公子露出这个表情,表示他已经处心积虑算计好久了,无论他算计的是谁,一直以来,被李沐算计的人,不好好的出点血基本是不可能的。
“我们可以用合理的价格赎回我们的战舰和水手。”荷兰董事罗荷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对李沐道,还特别在“合理”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不不不,罗荷先生,水手我可以和您谈一谈价钱,船我是不会再还给你们了,你们不顾警告,擅自发动战争,导致我国水师损失惨重,这些船只是一些小小的补偿罢了。”李沐虽然语气平淡,但是却坚定无比,不容辩驳。
“这完全不合理!”罗荷语气严肃的一边猛摇头一边道:“据我所知,贵国俘获了我方七十余艘大型战船,如果直接被贵国没收,是非常不合理且毫无道理的。”
“随便你怎么说。”李沐装傻充楞道:“反正我们不会还。如果你们不服气的话,可以把地中海的舰队也调集过来,还是老地方,我们等着你们,一局定胜负。”
“哈哈。”听到李沐的话,福建巡抚南居益实在忍不住,毫无形象的笑出声来。
“总督阁下,您这是威胁吗?”罗荷也渐渐冷声道。
“对,是威胁!”李沐毫不退让的回击道:“从吕宋,爪哇,暹罗,印度。你们惯于使用武力威胁别人,怎么?第一次被别人威胁不习惯了?没事,泰西嘛,等时间久了,被威胁的多了,你们会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