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马金泉的恶心话,正在不断反胃的阮大铖一句都没听进去。回到驻地后,阮大铖愤怒的声音响起,王八之气勃发:“谁以后要是再喝没有过滤的生水,老夫亲自鞭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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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应该在科学院的徐光启,不知为何也来到了大军之中,留下了几个工匠和几辆遮挡地严严实实的黑色马车后,又马不停蹄地离开了军营。猛如虎鬼鬼祟祟地将马车带到了辎重营的一个角落处,还安排了几个人守卫,并下令谁要是靠近三丈以内,立刻强弩射杀。
但遮挡再严实的东西,总有曝光的那一天。孙承宗在辎重营内捣鼓战车,然后就有士兵将黑色马车上的东西装在战车上。阮大铖偷偷看了半天,结果令他很失望,就是一个长方形的盒子,装在有一个木头箱子上,两排长方形的木头匣子斜斜插在盒子上,如同一个山羊角。
这个奇奇怪怪的东西也如此兴师动众?阮大铖认为科学院小题大做了。又不是佛郎机一类的火器。再说现在火器也不是啥新奇的玩意儿。蒙古人,后金都有,听说一些杀官造反的刁民手里也有。科学院整天捣鼓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就不能弄点实际的?阮大铖很失望。
几个科学院的工匠,在一个小高地上立了一个奇怪的三脚架起来,上面还有一个可以四处旋转的小盒子,小盒子前后两面各开了一个圆洞,然后用水晶一样的东西装了进去。阮大铖很好奇这是个什么稀罕物事,便凑了过去。
皇上站在圆洞后观看了一下,显然极不满意,正对着工匠说什么。猛如虎和傅山却大呼小叫了一番,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隔得太远,只隐隐约约听到了“西洋眼镜”几个字,正想再走进一点,就看见了钟迅的死人脸,轻咳一声,眼睛望天,哼着小曲儿边走边唱。
阮大铖心里腹诽不已:不就是西洋眼镜嘛。杭州不仅盛产丝绸,更乃大明西洋眼镜制造中心。年少时去杭狎妓…咳咳,去杭州进行诗画交流,早就见过了不稀罕。元朝就有的东西,值得这么重视?西洋镜是弄个盒子戴的?阮大铖很为科学院整体素质担忧。
现在大军军营内里到处都是奇怪的事和奇怪的人。戚继光也不过要求五百人一门虎蹲炮,但皇上却要求五十人一门虎蹲炮,按照这个标准,大军将需要一千门以上的火炮,整个大明才有多少?要这么多虎蹲炮干嘛,打野鸭子?
那些拿着高高低低的杆子,进行河流山谷测量的人,阮大铖觉得很无聊;那些戴着白底红十字袖套的人,据说在演练什么伤兵救护,阮大铖看了一眼,决定不和这些白痴在一块儿;对于一群拿着木棍卖力制作大树垭子的人,阮大铖远远绕过。
见到几个骑兵在钉马掌,实在闲的无聊的阮大铖,决定好好和这些大头兵聊聊,毕竟多日不显摆了,嘴里发慌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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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书记官前来,这些大头兵还是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对于文人数千年来的敬仰,让他们规规矩矩地施了一礼后,便毕恭毕敬地站在一边等待聆听教诲。
阮大铖很满意大头兵的表现,左手负在身后,右手长袖一抖,露出白嫩的手臂,轻轻在战马身上拍了拍,战马抖了抖肌肉,打了个响鼻算是做了回应。大头兵小心翼翼地说道:“书记官,您最好离远一些。这战马脾气烈不认生人,容易尥蹶子。”
阮大铖围着马转了一圈,微微一笑:“某家也是识马之人,尔等多虑了。唐人孟郊曾有‘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名句。纵马驰骋天地间,方能体会得到个中妙处。某家常常羡慕尔等,可以放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