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许艺,那个因为枕函去世而发了疯的母亲。
她好惭愧。
她好抱歉。
未眠说的没错,即便是为了枕函,为了枕函也要赶快好起来。
她的这条命上,流着枕函的血。
如果不是枕函在危急时刻突然跑过来将她推过去,如今那个死掉的人就是她。
虽然她也未能幸免,也遭受了磨难,但这条命还在……还在。
“阿姨。”顾言洛微微弯下腰来,抓住了许艺的双手。
“枕函一直都在我们的身边。”
“还有啊,虽然枕函不在了,但是你还有未眠不是吗?未眠是你的大女儿,她也会一直守在你的身边的。”
许艺跟着点头,对。
她颤抖着双手,睫毛上都是泪水,然后点头,“我还有我的大女儿未眠。”
“她们长得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那句一模一样,瞬间击垮叶未眠。
顾思晚真的觉得很不公平。
为什么叶未眠只能当枕函的替身?
她也是许艺的女儿啊!
她明白失去女儿是很痛苦的,可是不能让叶未眠也一起跟着痛苦啊。
顾思晚强忍着,不让自己开口。
只好转过头,拿起一边的杯子,咬着杯。
眼看着顾思晚委屈巴巴,叶未眠叫她:“晚晚,你没事儿吧?”
“是不是这面太香了,你馋了?要不,问问思怡同不同意,给你吃点儿?”
这个坏眠眠!明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还在这儿调侃自己!
叶未眠眯着笑,“晚晚别难过,没事儿的。”
“我就是替你不公平嘛!”
“可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呀!如果公平的话,我现在也是千金大小姐和你平起平坐了!”
但是生活只有这样才有意思啊,总要有底层人和高层人。
“思怡哭了。”慕泽从一边拿过纸巾递给叶未眠,示意叶未眠给思怡擦擦眼泪吧。
叶未眠点头。
这么漂亮的眼睛,就是哭起来的时候都是动人的。
“思怡。”叶未眠轻轻叫着顾思怡。
顾思怡摇摇头,她不吃了,她不要吃了。
闻声,叶未眠也抬起头去,门外那个站着的女人,的确是许艺。
看似如正常人一般,站在门口望着偌大的店铺,嘴角扬着笑。
许艺笑起来的好温柔,和第一次在校门口见时模样一点都不同。
叶未眠轻咬着下唇,转过头,叶临安已经迎了上去,“许艺,你?”
“我没事儿。”她摇头。
叶未眠偏过头,怎么回事儿?
“我刚才去看小女儿了!”许艺抓着叶临安的手臂,带着叶临安往里面去,“你知道小女儿跟我说什么吗?”
“小女儿说,要让我好好生活,好好过生日!她走了,但是她会经常来看我的!”
许艺一边说着,一边温柔,可眼眸却是红着的,“我不让她走,可她说,她必须走了。”
“临安,小女儿还说了。”许艺抿着唇,拉着叶临安坐下来,仿佛周边没有人,这店里就只有她们两个人一样。
叶临安只是表情沉重的望着许艺,静静地听着许艺的话。
“她说,她不愿意看到我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她也不想看到我折磨你和她姐姐!”
“她还说了,如果我不听话,我不听话的话,她就再也不回来看我了!”
所以啊!
你看。
许艺站了起来,在叶临安的面前轻轻转了一个圈,如年轻时那般。
“我就把自己好生打扮了一下,就来帮你干活了!”
“临安,这么多年,我对不起你。”许艺抱着叶临安,动作轻轻的,随后坐了下来。
“我会听女儿的,等女儿下次来看我——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她坐在那儿,话落下后,开始失神。
身边的客人都看着这一幕,目光深沉。
叶未眠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顾思晚不明白,便问叶未眠,“未眠,你妈妈好了?”
“好什么呀,这就是一阵清楚一阵糊涂罢了。”叶未眠苦笑了一声,许艺要是好了,那她不一定多开心呢!
叶未眠将手边的汤匙拿过来,勺了一点汤,“思怡,烫吗?”
顾思怡摇摇头来。
顾言洛便望着叶未眠。
她看到自己的母亲这个样子,竟然能做到无动于衷。
显然,她早就看惯了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了。
可他们,却以为许艺这是好了。
疯子突然好了也不是不存在的。
大脑突然通常了而已!
“那她说的那些话?”顾思晚不明白。
叶未眠抬眸,“嗯?幻觉被。”她风轻云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