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苗路的经历

疆海之王 蚕丝如故 5637 字 2024-04-21

“怎么会!”关离笑笑。

“你还记得,咱们再凤县分开时,我说要去送镖吗?”苗路问她。

关离点点头,自然记得。那日她要去利州送信,两人只好分开。

“原本我以为,我们是去送镖。可走到一半,却来了一伙儿人,说情况有变,让我们暂时留在原地,不要动。”苗路慢慢回忆当时的情况。

正确来说,是他们还没走出凤县,就有人来传消息,让他们原地等候。苗路不明所以,还问了师傅的好友,陈师傅。陈师傅说不该问的别问,安心做好他们自己的事,就行了。

苗路只鞥收了好奇的心思,安心等候。

等了一日多,半夜里,他们睡的正好的时候,被镖头叫起来,让他们赶路出发。苗路心里虽然觉得古怪,可哪里敢多问。

收拾一下,就出门上路。

“我本以为,货送到就好了。谁知,那帮人却忽然改了方向,往利州去。”苗路苦笑“我当时还问了陈师傅,怎么忽然该方向。他们得到的答案是,主家连夜要将回去,所以让我们将货物送到码头。”

于是,一行人便赶着马车,连夜发车,到达码头。眼看着将货装上船,苗路以为这样就能回家看看。正想着怎么跟陈师傅请假,接货的人却说他们辛苦了,置办了酒宴,要招待他们。

跟苗路一起的镖师,各个都累的慌,听到有好酒好肉,也顾不得其他。跟着接货人去酒楼,大吃大喝。

陈师傅到底是老江湖,怎么都觉得有古怪。于是提醒苗路,一定要留心些。

“我心里存了疑虑,就没敢乱吃东西,找了机会,偷溜出去上茅房。可等我回来的时候,却看到却”说到这里,苗路哽咽一下。

关离心揪,“却什么?”

“却看到接货的人,拿着刀,将镖师一个个杀了。”苗路说罢,关离倒吸一口气。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关离难以置信,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苗路苦笑“我也不知,正不知如何是好,就被人发现了。我一面应对,一面想着逃跑。可敌人太多,我我不是对手。若不是若不是陈师傅拼死相救,我只怕早已身首异处。”

那一夜的事情,就像是一场噩梦。苗路跟着老潘学艺几年,虽然有些本事,可到底缺乏实战。对手又人多势众,各个彪悍,岂是他一个毛头小子能对付的。

好不容易逃出来,苗路已经身受重伤。为了活命,他东躲西藏,想尽各种办法。可还是被找到几次,险些丢了性命。

最后一次,他被人打下山崖,敌人见他跌落,认为他活不了了。才离开,他在山里转悠好些日子,伤口好了伤,伤了又好。历经磨难,终于回到许容。

他实在担心,家里会因为他,受牵连。

谁知回到许容,早已物是人非。

“是我无能,现在才回来。阿姐,爹娘”苗路哽咽,不知该说些什么。

关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别哭,男儿有了不轻弹,你能活着回来,阿姐很开心。苗叔苗婶也一定很高兴,你能好好活着。”

苗路吸吸鼻子,忍住眼泪问“阿姐,那你为什么又回来了?外面不是在通缉你吗?”他有些担心,官府不讲道理,他跟随师父几年,也算见识不少。

关离拍拍他的手,笑道“我就是回来解决这件事的,我可以死,但是不能让苗叔苗婶那么好的人,担着污名死。我回来,就是要给他们一个清白。”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别怕,我自有计划。你留在这里好好养伤,伤好以后,我就送你去见妞妞,她见到你,一定很高兴。”关离打断他的担忧,拿了碗要离开。

苗路拉住她“阿姐,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他是男人,为父母报仇已经没做到,难道为父母洗刷冤屈,也没有作为吗?

那他还算什么男人?

“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关离怕他乱想,赶紧劝慰他。

“我不是小孩,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件事,我一定要管。”苗路坚持,目光再坚决不过。

关离还想在劝,梁融却出言问道“你若是想帮他们,不如来找我,我可以帮你。”

苗路看到梁融,狐疑又戒备“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够帮你父母洗刷冤屈。但是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告诉我,你这次运镖的细节。”梁融在门外听了许久,在苗路抱着关离的时候就很像冲进来打人。

可他忍住了,梁融分的清,什么时候可以吃醋。

汾王?章平候现在想到这人,就觉得如鲠在喉。一时大意,给了他生存的机会。当初不过一条丧家之犬,如今,竟是成了他的威胁。让他动弹不得,甚至还要遭受他的威胁。

自己真是糊涂,当初就该不顾一切除掉这人,总好过如今,他羽翼丰满,能处处牵制自己。章平候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响着,木拙听的不安。侯爷越生气,说明这件事越为难。

木拙忍不住抬头看一眼章平候,只见他死死抓着扶手,气喘的大力。木拙知道,自己主子在努力隐忍。此时此刻,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汾王那边,有什么动静?”章平候忍着怒气问,自从自己被禁闭,那边的消息似乎就断了。不,应该说,从许容之后,那边几乎就没再来过。

起初还有些小庆幸,可此时,章平候却十分不安起来,他不怕汾王动。只怕他不动,若是不动,就说明他心里已经计划好一切,坐山观虎斗。

木拙愣一下,不安的摇摇头。“之前府外传了消息进来,说是那边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他们。眼下这情形,奴才也看不明白。”按说汾王知道章平候以进为退,自然不会罢休。

汾王为了逼迫章平候,必然还会有别的动作。可怎么忽然安静下来,什么都不干?总不会他们知道承王殿下自己策划的刺杀,所以按兵不动,观察这边的反应吧?

木拙想到了,章平候自然也能想到。“几人汾王不动,那咱们就帮他动一动。”

“侯爷的意思是”木拙疑惑看他,怎么动?

“他不是想要钱吗?那咱们就再给他指一条财路,而且是一大笔财。”章平候哼笑,汾王穷疯了,为了钱什么不敢干。丧家之犬,想要复仇做皇帝,最不能少的,便是钱跟人。

当然,还有兵器。

他给的这条路,可是能满足汾王心里最大的渴求。

木拙见侯爷笑的阴冷,心里不禁叹息,也不知谁又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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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睡了一日多,苗路终于醒来。关离看他睁开眼,笑的喜悦,眼泪差点掉出。“太好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就真没脸去苗叔苗婶了。”

苗路喝了关离递过来的水,在关离的帮助下坐起来。他失血很多,脸色憔悴,春色惨白。“阿姐,我爹娘呢?”

关离闻言,愣住。“你不知道?”事情闹的那么大,他怎么会不知道?

苗路摇摇头“发生什么事了,你”他抬眼看看房间,发现这跟他家不一样。他纵然外出学武,好几年没回家。可出发之前,关离就已经做主买下苗家食铺的院子。单独给他留了一间屋子,他在那里住了几日。

眼前这屋子的装饰,分明跟家里不太一样。

关离见他狐疑的样子,心里踟蹰不安,不知该怎么说。

苗路何其聪明,关离的样子他一看,就发觉不对劲。这些日子,自己遭了不少罪。就盼着能逃回来,见见父母姐妹。可阿姐这样子,分明是出事了。

“阿姐,发生了什么,你你告诉我。”苗路清秀的面容有些害怕,可依旧硬着头皮希望她说实话。

关离僵硬笑笑,拒绝他“等你好了,我再告诉你。你先养好身体,别的以后再说。”苗路此时身虚弱,经不得刺激。

苗路还要再问,关离已经端着药碗离开。她强忍着眼泪,逃出房间。

梁融正在院子里看书,见她神色慌张出来,立刻迎上前。“这是怎么了?他欺负你了?”梁融第一直觉,是那小子知道了父母的事,对关离发脾气了。一想到这个,梁融的神情便阴沉的很。

关离苦笑一下“没有,是他问我,我不敢说。苗叔苗婶还有妞妞的事”她怎么告诉苗路,他几年不回家,一回家,父母却已经死去,再难相见。

她开不了这个口。

梁融闻言,松一口气。没有被欺负就好,梁融想了想,安慰她“这件事他早晚要知道,你要是不方便,不如我去跟他说。”

关离摇头拒绝“不,还是我去说。事情的经过我最清楚,你别插手。”她不希望苗路从另一个人嘴里,听到事情的全部。

梁融无奈,摸摸她的头“凡事不要这么逞强,你还有我。”阳光穿过树枝,照射在梁融脸上。关离抬眼看去,见到的是他满眼的温柔怜惜。她忍不住一阵感动,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句话。

关离几乎要保住梁融,好好寻求安慰了。

可她到底忍住,不该是她的,不能乱来。深呼吸一下,关离笑笑“没事,这不算什么。你饿了吧,我去做饭。一会儿去叫念泽吃饭。”小乞丐的名字定下来,叫关念泽。是梁融起的名字,希望他是个记得旁人恩泽,懂得感恩的孩子。

关离端着药碗离开,梁融神色复杂看一眼屋子方向。

因为苗路刚醒来,身子还虚弱。关离单独给他熬了粥,添加一些养气血的药材,熬好以后,给他端进去。留下梁融关念泽,两人相对吃饭。

苗路正在屋子里走动,关离担心,放下粥劝他“这才刚醒来,怎么就下地了?”

苗路笑笑,拒绝她的搀扶。“没事,我又没有伤到脚,在床上躺了几日,难受的紧,走走舒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