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谜成功勾引了楚乐一的好奇心,他想弄明白此人把简单的事故意弄得复杂,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惜目前仍是无解。他所能知道的,是白玉簪现下在彭蠡湖梅家的手中。
而他撞都撞上了,岂有不探个究竟的理?他既然是个“意外”,何不将这“意外”意外得更彻底些?
青二十七总算是明白了:“所以你说你从恶少手里救下梅沁,其实,设局的人是你吧?你故意去接近梅沁的!”
楚乐一笑而不语。
“难怪!”白天天说。
难怪白天天受困被人救的事他反应这么大!
真真是,他自己做出来的事的翻版!
“那你还说得好像梅沁在用美人计一样!明明是你在用美男计啊!”
楚乐一道:“梅沁如果这么容易听人摆布,还是她么?我们是在博奕好不好!她也在不断试探我,要不是我英明神武明查秋毫,结局就不是这结局了!”
可惜的是,楚乐一费尽心机从梅家盗出白玉短簪,却未能解开其中谜团。
如今的真白玉短簪在暮成雪手中,他相信以暮成雪之力,必能决定这难题,而他却带着仿品,静等有人找上门。
“我被这事拖泥带水拖了快一个月才到杭州。在这一路上,遇见的稀奇古怪、千奇百怪、奇形怪状的人有你!你!”
“我哪里稀奇古怪!”
“我哪里奇形怪状!!”
青二十七和白天天一齐叫起来。
楚乐一翻了个白眼:“难不成要我夸你们花容月貌举世无双!”
然后就是小果,不,陈和尚。
这段时间楚乐一大摇大摆行走江湖,是想引出与白玉簪有关的各方力量,他始终认为,不仅仅是彭蠡湖卷入了白玉簪之事。
不过,偏偏巧的是,目前为止找上他的,还是只有他最不想面对的彭蠡湖。
如果陈和尚真的只是彭蠡湖请来的帮手的话。
“唉,你们不知道要摆脱梅沁那个娇滴滴、病秧秧的千金大小姐有多难啊!”
“你可真敢死,你就不怕彭蠡湖对你杀无赦?”
“杀无赦也得保证白玉簪到手不是?”
诚然,狡猾的楚乐一也不是那么容易着别人道的。
“我哪里狡猾了!我是多实诚的一个人!我多脚踏实地啊!心地纯良,有出天山童子鸡者乎!”楚乐一听到青二十七对他的评价,连连高声反对。
好吧。总而言之,青二十七就被他当成替身和传声筒,以及引出陈和尚的诱饵,去了一趟彭蠡湖梅家。
其实此番与梅沁接触,青二十七感觉她对楚乐一确有男女之间的情意。
很明显地,她希望将主动权牢牢抓在手。
这样的方式,楚乐一未必能接受,而她明知他不接受,却也未必想改变。
问题是,他们现在要拿陈和尚怎么办?
他们都不信他只是“帮手”。
那么,他会是送出白玉短簪的委托人,还是彭蠡湖的下家?
事情,再次突如其来地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就在他们押着陈和尚回住所打算细审时,却意外发现他们的住所乱成一团。
不仅东西被翻得到处都是,还有不少江湖人士大驾光临:
彭蠡湖的人、太湖的人、秦淮剑派的人、江陵青萍剑派的人、岳麓书院的人、史珂琅、玄九——“一盟二阀三公子,四院五湖七剑派。”
除了“半袖”“清镜”二门阀,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不少,堪称小武林大会。
史珂琅一见到白天天,就扑了过来,白天天却瞪他一眼,甩也不甩他。
楚乐一撇撇嘴:“我这租来的小小破屋子,今日却引来这多大人物。真是荣幸荣幸!有道是飞龙在天、潜龙勿用,见龙在田,就怕我这浅水湾,承不住诸位大龙啊!”
被楚乐一训了一番,小果像是生出十二分的勇气,捂住肚子、半蹲着往门外挪,一边道:“我……我听爸爸的……十岁而立,十岁而立……”
楚乐一突将桌子一拍:“臭小子!你装得真好!你真是十岁而立!算我小看了你!”
小果双腿紧紧夹着,似乎正在忍着满肚的稀便,不解道:“爸爸,我真的要去拉屎,没有要装啊!”
青二十七跃向他,拦住了他的退路。
白天天却急冲出一步,怕青二十七真的伤到他:“小果,你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了。”
楚乐一冷笑着,从怀中取出了一支白玉短簪,冷笑道:
“我不得不承认,你这妙手空空之技很高明。我确实一点都没感觉你动了手脚。以你的手法,假以时日,必将日新月异、一日甩我等千里、成名成家指日可待……”
小果仍然满脸疑惑:“爸爸,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
“小果。”青二十七扫了一眼白天天,见她神色间颇为不忍,便尽量说得轻巧而直接,“你中计了。你刚才暗中换走的白玉簪是假的。我们做了记号。”
小果小脸一白。就在刚才的推搡中,他从楚乐一怀中取走了白玉短簪,并顺手放了一支假的回去。
不直接盗走,而是以假换之,当然是为了拖延时间,让楚乐一迟些发现,他好乘机脱身。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从楚乐一身上盗走的那支白玉短簪也真不到哪里去。
那是楚乐一托暮成雪做的仿品。
青二十七故意将这仿品在小果面前晃,假说是楚乐一托她还给梅沁,而梅沁不接受、原物退回,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小果果真上当。
但这孩子倒也利索,被抓了现行就直认不讳,不知道从身上的哪掏出适才偷走的假白玉短簪,往地下一丢,说道:
“我早该想到,楚叔叔既然不惜得罪彭蠡湖,辛苦盗出此物,岂有藏匿几月后又起送还之心的道理。”
又转向白天天和青二十七:“白姑姑,青姑姑,请不要怪我。各为其主,天经地义。”
他小小的脸上全不见调皮捣蛋的样子,换以高深莫测的神情:
“你们设局,我认栽了。是我心急,虽知梅二小姐若见白玉短簪,断无拒绝收回的理,但为以防万一,竟不及等暗线将消息核实就下手。”
他叹了一口气,续道:“毕竟,我跟着楚叔叔这些天,翻遍里外行李,始终不见此物。
“今晚见它现身,不由担心,若不趁此良机,楚叔叔转眼间又将它藏得太深,怕是永远都找不到了……”
白天天又是气,又是伤心:“这不值钱的破烂货有什么天大秘密值得你为它来骗我们?枉费我对你这么好!”
白天天并不知道,她的这一问,突然提醒了小果:今晚之事,楚乐一纯粹是想试他是否为簪、为梅家而来。
至于白玉短簪内中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楚乐一还不知道!
而以楚乐一的性格,是盗之趣远甚宝之价,这白玉簪最终还不还梅家,都在一念之间。
那么,他还是有机会把白玉短簪弄到手的!
小果想透了这一点后,朗声说道:“我受彭蠡湖梅家所托,本就是为取回梅家宝物而来。”
他眉宇间从些微的慌乱到这最后的淡定,用的时间并不多,真难为他这么小的年纪就有如此七窍玲珑心!
青二十七想着,不觉问出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青姑姑叫我陈和尚即可。”
陈和尚?!
难怪一开始他就说别人叫他小和尚。
他的八分假里,也有两分真要他们去猜。
然后他小大人似的一昂头:“如今落在你们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楚乐一嘿嘿笑道:“好不容易有这么个乖儿子,我怎么舍得杀你!”
陈和尚反倒被吓着,身子一缩:“你快快给我个痛快!别想用下三滥的招数来折腾小爷!”
“小个破爷!你现在倒自称小爷了!”白天天随手给他一个暴栗,“我要不好好折腾你,我就不叫白天天!”
陈和尚抱住小光头,叹了口气:“白姑姑,如果你真是我妈妈就好了!”
“嘣!”小光头上又吃了一记暴栗。
虽是给了他一点小教训,可如何处置这小鬼却着实让人犯愁。
是扣住他,等他背后的大人来谈判;或者放了他,跟在他后面,找到他背后的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