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权愈是刀,赵昺也是刀,都是为他开路的。
大戏开场,一个又一个意外将这出戏越推越精彩。
先是玄一和赵显的到来;接着,庆王赵煜一路亦透出合作的想法。
大宋的皇宫,彻底乱套了!
不再并驾齐驱的三驾马车,各自向不同的方向使力,怕是最后的结局是“三马分尸”,大宋四分五裂。
他决定把这潭脏水搅得更浑。
统合分析了各方势力的目标和行为之后,他以四两拨千斤之巧力,长袖善舞,一一满足他们的愿望,并作出他站在他们那一边的假象。
先是,夸大社稷坛被围的严重程度,说服赵晨分禁军支援;调黑衣甲卫在皇帝寝殿附近护驾。
失去了禁军和黑衣甲卫双重保护的皇宫宫门,是史上最容易攻破的时刻。
何况,闯宫的赵显,带着的还是“半步多”的精锐,以及谢太后留下的金吾卫!
等到这两赵斗到一定程度,便通知权愈赵昺去收拾“残局”;实际上,是让乱了的大宋皇宫更乱罢了!
“现在的大宋皇宫,如我所愿地乱了。”陆聆涛笑了起来,“赵昺、赵昰、赵显,三人对峙,小亓,你押谁会赢?”
楚亓捏紧了拳头:“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做?”
大宋的皇帝,总归得在姓赵的手里,他将皇宫搅乱成这样,也不可能自己当皇帝啊!
“我么?”陆聆涛轻飘飘地道,“当然是看谁快胜出了,再跳出去支持他。从龙之功,功不可没,这主意不错吧?”
楚亓哑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有真的看清过陆聆涛。
在他身后的黑暗里,阿四突然发声:“真没想到,堂堂陆聆涛,竟是这样颠倒是非的势利小人!”
说着,仿佛生怕龙小凤不知道他是在说给她听一样,特地看了龙小凤一眼。
回想起来,陆聆涛竟然能在诺大的京畿道上这么快找到楚亓龙小凤和赵昰赵曦,本身就很值得怀疑。
更别说银色面具人开始时牛皮轰轰,最后却被他立毙刀下——怎么看都像杀人灭口。
楚亓不觉涩涩问道:“可你这是为了什么?”
可我这是为了什么?
陆聆涛亦在问自己;他笑了笑,回答道:“这不是很明显吗?我是为了夺权——实话说,我最早真以为小皇帝出京是因为丢了玉玺。”
小皇帝丢了玉玺,权愈想借此作文章弹劾小皇帝,为日后将小皇帝拉下马做足舆论。
权太师的手段,他深以为然;决定推上一把,与权太师结个善缘。
毕竟楚门不是他唯一的选择,特别是如果有一天楚老爷子仍然偏心地传位于独子楚亓的话,他陆聆涛岂能屈之于下?
可他也不可能公然反出楚门,于是戴上银色面具,隐藏了身份。
随着对京畿道事件的不断深入,他发现,这根本就不是小皇帝丢了玉玺的事,而是宫里丢了小皇帝的事!
于是,他立即做出相应策略调整:先是现出真身,再让人假扮银色面具人,在救驾之时,当着龙小凤和小皇帝的面杀了他,一来摘出自己,二来求功,在小皇帝面前留下好印象。
如果小皇帝能为他开金口——楚门自诩“天子纯臣”——楚老爷子在选接班人时多半不能罔顾天子意见。
只不过,他打的一手好算盘,却抵不过大宋皇宫里的奇事一件接着一件。
陆聆涛说到这里,满脸尽是嘲讽:“我万万没想到,小皇帝为私自出宫玩耍,竟然还弄出了天子替身这么匪夷所思的事!”
楚亓只觉背后一阵一阵地发凉。
楚门接案,每当有大案终结,都是由他来问口供,他会代入嫌疑人,想像自己处于同样情形下的心境,复盘案子始末与起因。
他对此驾轻就熟,甚至颇为享受。
可是面对陆聆涛,他全然失去了审问者的心理优势,只能怔怔地听陆聆涛说,陆聆涛成了那个复盘的人。
陆聆涛的声音回荡在甬道中,越发地阴深恐怖:“……如此荒唐的皇帝,怎有资格掌国?!我不由想,权愈或许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