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东贵案之后,淑宁长公主赵晨劝皇帝干脆封宫,这昭阳宫便真的彻底凉了。
从前盛极一时的宫殿,最终成了除了鬼怪传说外什么都不剩的荒芜之地。
在其他宫殿打打杀杀的同时,却有一盏角灯由远及的地来到了平时人迹罕至的昭阳宫。
灯火昏暗,影影绰绰间,可见提灯的是位太监,太监身后则是一青一白两个人。
“昭阳宫啊……”白衣的石飞白叹。
“昭阳宫怎么了?”青衣的青二十七问。
她与石飞白不同,这些年几乎过着隐居的生活。
因为几乎是直接跳跃到了数十年后的时空,所以也没想过去找寻旧友——除了无法忽略的楚门——在她的思维里,她的老友都已故去了。
那种孤独感深入骨髓,所以她选择了逃避;不去想老友,就不必承受老友已故、世间唯剩她一人的痛苦。
石飞白则不然,可以说他是把替暮成雪报仇当成了自己的生存目标,自然对暮成雪和解语轩的旧事进行过一番调查;
只不过暮成雪在陨灭之前,为防谢道清赶尽杀绝,将解语轩的残存势力很好地隐藏起来了;她隐藏得太好,以至于石飞白也很难查到有用的信息。
“昭阳宫曾经是谢道清的宫,那贼妇与暮成雪要好时,两人常在昭阳宫里约见。”石飞白幽幽地道。
前方的太监放下角灯,不等他去推宫门,宫门便从里自动地开了。
“看来,真有人在等我们呢。”石飞白笑道。
那太监低伏身子:“两位请!”
一青一白的两个人并无半点迟疑,踏足入宫。
就在他们踏入宫门之后,那弯着腰的掌灯太监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昏黄的灯照在他脸上,七窍皆血,令人望之生怖。
昭阳宫的廊道上点了数盏灯,灯火并不明亮,在夏风里摇曳着十分诡异。
青二十七难得开了个石飞白听不懂的玩笑:
“我曾经去过的那时空,有一出戏的开头就是这样的,黑暗里只有一盏摇摇曳曳的角灯在前引路,配着咿咿呀呀的音效,特别吓人。”
有些话如果只在心里想一想,没人可以因之论罪;可一旦说出口,就可因言论罪。
说与不说,差别大了去了。
赵曦伸手捂住双耳,耍赖似地大喊着:“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赵煜的眼神冷了下来:“阿曦!”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富贵王爷,衣冠南渡中枪林血雨经过;平安朝里养晦韬光平安过;他是一只潜伏的猛兽,最擅长的就是找准时机、一击即中!
赵曦打了个哆嗦,不知不觉放下捂耳朵的手。
无法无天是他,懂得察言观色也是他。他自是明白,爷爷这是动了真怒。
庆王赵煜的雷霆之怒,有谁能承受?
然而少年在本能的短暂胆怯后,便露出了无比倔强的神情,双手紧握成拳,双嘴亦抿成一条直线。
祖孙俩你瞪我、我瞪你地对恃了良久。
最终还是赵曦败下阵来,委屈地红了眼:“爷爷,皇上是不是有危险?我要去救他!”
他可怜巴巴的样子萌乎乎的,若放在平时,这番撒娇的作派一出来,赵煜十有八九是要投降的。
可惜,现在不是平时,庆王府所要面对的也不是小事。
赵煜的心只柔软了那么一刹那,随即,便又硬了起来:“这不是该你操心的事!再说,皇上没……”
赵曦:“凭什么赵昺能去我不能去!爷爷不就是想当渔……”
“闭嘴!”被反将了一军的赵煜喝道,“我是宠你宠过头了!”
有些话如果只在心里想一想,没人可以因之论罪;可一旦说出口,就可因言论罪。
说与不说,差别大了去了。
他嫌赵显赵昰相斗不够热闹,怂恿赵昺加入混战之事,怎么能随便说出来呢?!
知道自己多半猜中真相的赵曦挨近自家爷爷,毫不气馁地继续央求,但却将声音放得极低:
“爷爷,你就让我去吧让我去吧……我做先锋,表明我们的态度,爷爷您再大笔一挥定乾坤,这样不是更好?否则去得晚的话,容易被人垢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