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煜带赵曦过来,那说明他并非全然不知情了?
赵曦同赵昰一向关系很好,又曾一同出宫厮混,也许能分得出真假天子!
赵晨提起精神相迎。
赵明带赵昰去长公主府,自然瞒不过赵煜赵曦。
赵澈赵明父子终是背弃赵煜赵曦耍阴谋,这让庆王赵煜非常不满,亦下定决心要让赵澈赵明死了夺走赵曦世孙之位的心。
谁知赵明久久不回府,长公主赵晨则径直进了宫。
赵煜忧心真假玉玺将给大宋皇室带来震动,而心知肚明的赵曦更是担心赵昰的安危,磨着自家爷爷带他入宫面圣。
两人原是到御书房求见皇帝,结果皇帝的心腹太监王进却引他们去了揽秀楼,一脸为难地解释说长公主和权愈在那儿,自会向他道明发生何事。
赵煜心知有异但没表现出来,赵曦则知必是东窗事发了,忐忑不已。
待进了揽秀楼,见赵晨权愈的焦急模样,一向老神在在的赵煜亦受了感染,急道:“发生什么事了?”
天子玉玺的真假,当然重大;可还不足于令三驾马车中的两驾如此愁眉不展!
不想赵晨竟是越过了他,直奔赵曦:“阿曦你来得正好!”
赵曦假作糊涂,心底却一片哀鸿:完了完了,事情不妙!心底仅存的一丝侥幸全部散尽,他小大人似地向赵晨行了礼:“皇姑姑尽管吩咐,阿曦万死不辞。”
他心中拿定主意,不论发生何事,都要站在赵昰这一边。
赵晨向赵煜赵曦说了目前所面临的困境,爷孙俩都大惊失色。
赵煜一听就明白了赵晨与权愈的打算,作为千年老狐狸,他自是不会立即表态,拍着赵曦的肩膀道:“阿曦与皇上一向亲近,最好是能帮得上忙。”
还语重心长地道了句:“大宋,乱不得啊!”
似是偏向赵晨赵昰姐弟,实则啥也没说。
赵晨咬了咬牙道:“我想请楚门的楚老爷子进宫。”
在御书房边的揽秀楼里,众臣面色凝重。
将真假天子暂时软禁,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实非得已。
他们有等少年天子秋后算帐的觉悟,可终归是觉得很冤。
这什么事啊!帮你擦屁股还落得个悲凉下场。
于是乎,揽秀楼里的气氛有些怪异。
赵晨的脸色一直就没恢复过来:“各位大人先回去吧。我派人在这看着,时间一久,假的自会露出马脚……”
众人面面相觑,权愈亦挥了挥手道:“我的意思,也是请众位大人先回。”
他说着,脸一板,明明是个文臣,露出的杀气却不弱于武将出身的铁英朗。
在场的都是他同赵晨的心腹,自是明白此刻先离开是最好的选择,自然,身为重臣,亦很清楚此间的事只能先烂在肚子里,待主子们做出决断再论其他。
不过片刻间,揽秀楼间便只余了赵晨同权愈。
权愈这才冷笑道:“长公主适才说‘时间一久假的自会露出马脚’,我倒是想请问长公主,这‘时间一久’,是多久?”
赵晨抿了抿嘴,道:“不会太久。”
权愈道:“春耕夏耘率天下,五谷丰登太平秋。长公主莫要忘了,前日圣上公告天下免除今年农税之时,亦定下了亲耕的日子。”
自古以来,皇帝都有举行“藉田礼”的习惯,即皇帝到先农坛祭祀先农,接着亲自下到观耕台前的亲耕地里,做示范性耕耘,以勉励天下农民、促进生产。
往年藉田礼都在仲春时节,但今年天相有异,春播不顺,为了加紧夏收鼓励夏种、祈求第二季的播种能有大丰收,日前有臣子建议再次进行天子亲耕。
这个建议得到了众臣的赞同及皇帝的首肯,祭祀前的准备正有条不紊地进行。
可以想见,若此时皇帝掉了链子,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赵晨的心沉到谷底,她还是小看了这个局!
如今细思,这个局从赵昰私自离宫之时就开始了:真天子离宫、假天子就位;其间以天子的名义公告天下,亲耕、免税、国祭;而后真天子回宫,闹出真假天子案……
一环套着一环——她知道接下去还有更大的坑等着他们姐弟二人,甚至,她能预见到权愈的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