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愈道:“是。”忍不住紧上一句:“大师放心,必定……如你所愿。”
门后静静,和尊大概已经回到了佛堂的深处,权愈隔门一礼,恭恭敬敬地倒退两步,之后才转身快步离去。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红衣和尚握紧了拳,他想要掩住情绪,但却焦躁难安,终于一拳击在案桌之角。
红木的桌角闷声而断,他的手被木屑划伤,一滴一滴的血都落入尘埃。
月光斜照进佛堂,佛祖金面愈发柔和,目光低垂,仿佛怜悯这凡间俗子。
“那就做吧。”这个指令很快地一层一层传出去。
自然,也传到了楚门。
传消息的人将消息传到陆聆涛处时,陆聆涛处正有客人。
来人开始还有迟疑,陆聆涛微皱了下眉:“说吧,无妨。”
来人偷眼看陆聆涛屋内的客人,客人背对着门,腰背已然偻弯,应是位瘦弱老者。
除了楚凌川,他从未见过陆聆涛对另一个老人如此恭谨。
诚然,陆聆涛对所有的老人家都客气、礼让,但绝非“恭谨”。
楚凌川在数日之前,再度云游玩起了失踪;而这位老人家则是两日前到达楚门,被陆聆涛待之以上宾之礼。
此人是谁?
送消息的人像楚门其他人一样,对他一无所知;因为他只与陆聆涛一人接触。
将心中的疑问压下,送消息的人很快完成任务离开了。
身在楚门,自是很明白有些事能问、有些事不能问、甚至想都不能多想。
送消息的人走了,陆聆涛就像是没有听到那个消息一样,同那老者继续着之前的谈话:“前辈再和我说说她的事吧,我还没有听够呢!”
老者闻之一顿。
窗外月光射入屋子,将窗格的影子投在他的僧袍之上。
赵明一时愣住,赵晟却一把将赵昰手上的纸张抢过。
“天子之玺”,是“天子之玺”没错!
哎嘛,这事有意思了!
以庆王世子的身份,赵晟其实未能亲见过几次圣旨,不过,正因为那是莫大荣耀,圣旨上的“天子之玺”印长什么样,他倒是记得颇为清楚。
少年带来的这张纸上,真是“天子之玺”盖下的印记?
不,不可能。“阿四”虽然帮了赵曦一些忙,但他手上绝对不该有“天子之玺”印——
赵曦虽然时不时犯浑,但身在皇族就有身为皇族的自觉,天子玉玺是从京畿道七帮八派手中夺回,玉玺到手后生怕节外生枝,立即封印送回盛京。
所有接触过玉玺的人也经过了一番清洗,确保这印章不被歹人利用。
那可是天子玉玺,无有官身、无有功勋者,连看一看都是罪!
那么阿四这张纸和纸上的“天子之玺”又是从何而来?
赵晟感觉到他家宝贝儿子给他找了个烫手的山芋。
条件反射之下,将那纸倒扣在桌上,对赵昰冷笑了一声:“就凭这张纸,你就敢指认宫中玉玺有假?”
赵昰委曲地嘟噜了声:“当然,当然不只是这张纸……”一边说,一边偷眼看赵明。
“住嘴!还敢胡说!”赵晟怒道,“你可知,若不是你与我侄儿有旧,与我儿有缘,此时已被我立毙刀下!”
赵昰浑身一抖,只听得头顶一声炸雷:“滚!”
赵明道:“爹……”
赵晟“哼”地一声,抓起桌上的镇纸就丢了过去。
赵昰下意识一闪,却也被劲风带到,脚趾头好阵疼痛。
赵明低声道:“阿四,你先跟门口的宝德走,我一会去找你。”
赵昰向赵晟一拱手告辞。赵晟并不理会,但却也没阻止赵明替赵昰做安排。
赵昰快步退出房外,门口果然有个小仆等候,他道了声“有劳”便跟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