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
暮声寒与他的熟悉程度远不如暮江吟。
毕竟,他们只是交手过几次、言寡情浅;而暮江吟却是盛京府的仵作娘子,在楚亓接手盛京诸案之前,楚门里一直是陆聆涛来和她打交道的。
暮声寒和他不熟,自然也没什么好声气:“既然知道是打扰,还打扰?”
陆聆涛微笑:“因为再不‘打扰’,就怕来不及了。”
暮声寒歪歪嘴:“难不成你‘将进酒’还怕我吃霸王餐?不过你这倒是提醒了我,那我自然不能客气,阿吟,我们走,这帐,陆少替我们付了!”
暮江吟应声而起。
兄妹两人竟是无视陆聆涛的存在,径直走向门口。
陆聆涛眉尖显出深深的川字纹:“我要说的秘密与小凤有关,你也不急吗?”
暮声寒几不可见地脚下一顿,没有停下脚步。
不是不想知道,但是不想受制于他人。
况且,他下午才下定决心与她告别并且也确实与她告别了。
暮江吟却停步:“小凤她怎么了?”
就算不是因为她家哥哥,她也早已将龙小凤当作可以深交的朋友。
所以她问。
可暮声寒不让她问:“走!”他不容她再说话,拽住她便向外走。
暮江吟:“哥你不想听我想听。”
她相信陆聆涛一定有独家内幕,否则不会彻夜来寻;
她能理解暮声寒不想从旁人的口中得知龙小凤的消息,他宁可亲口去问。
但若那是连龙小凤本人都不知道的消息,他去问,肯定得不到有用的回答。
所以他不问的话,她来问好了。
只是暮声寒铁了心不让她问,脸一沉,不怒自威。
论武力她不可能敌得过他,他真要拽她走,她便只能被拽走。
所幸陆聆涛的一句话让暮声寒改变了主意。
不,不是“所幸”,那真不算是个幸运的好消息——
“今上有迎娶小凤、册封她为后之意。这事目前所知只有聊聊几人。”
师父说,天下接下去会乱,在纷乱起前,要带她离开是非之地。
原来,我是这么没有用的人吗?
暮江吟感到迷茫。
让她感到迷茫的还有暮声寒。
师父让暮声寒来宋国取“泠”,暮声寒取到了;
师父有意让暮声寒留在宋国做一枚真正的棋,暮声寒没有明说却犹豫了。
他为什么犹豫?
虽然这些年几乎相处的时光极少,但暮江吟自认为对自家哥哥有一定了解。她知道,自家哥哥很在意龙小凤。
留在宋国,能为师父做事,还能与龙小凤多多接触——
连身为同性的她都不由自主地被那女子所吸引,所以她觉得男子被龙小凤吸引更是正常,包括她家哥哥。
暮江吟有些怔怔。
她本来在想暮声寒同龙小凤的事,莫名地,思絮就飘到楚亓身上去……她既然想着,他们是表兄妹,两人的感情自然……自然旁人比不得。
暮声寒该不会是因为意识到这点所以犹豫……吧?
对面的暮声寒张开嘴,似乎在对她说话。
她走神了,以至暮声寒说了什么她都没听清,下意识地回答:“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暮声寒奇道。
暮江吟更乱:“没,没有什么意思……”
她回答那句话之前的念头是:虽说他们是表兄妹,感情不错;但是她家哥哥亦是很好的;且,她能感觉到楚亓对龙小凤的不确定。
也许正是因为不确定,所以楚亓才会时不时地来惹她……吧?
暮江吟隐隐地有些生气,可又弄不清自己生的这到底是什么气。
又或者是不承认?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力,说道:“不好意思啊哥,我,我没听清你刚才说什么。”
暮声寒嘴巴一歪,有心戏谑两句,但终于化作一声长叹,按了按暮江吟的头说:“也没什么,我是说,如果你想留下,我可以劝服师父。”
只有在面对暮江吟时,他才会有这样温柔的神情与语气。
暮江吟刹那间红了脸蛋:“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没,没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