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臣从殿外一直闹到屋内,他都没感觉吗?
他这么诡异地躺着,不会是……
不,不,赵昰目前还不能有事!
权愈虽信那红衣和尚的话,但如果那红衣和尚所指是皇帝驾崩,那绝对非他所愿!
倒不是说他对赵昰这个君主有多么忠诚,而是……太突然了,他没有做好准备。
且,如果赵昰此时有事,这天下,该会乱成什么样子……
眼前似乎又闪过红衣和尚鬼魅的身影,权愈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在赵昰鼻下一探。
没有呼吸!
权愈的手僵住了。
他的举动和突然顿住的手,叫身后的众臣心惊胆颤。
跟进来的臣子,都是权愈一系,这时不免想万一赵昰真的是病死了,赵煜赵晨会不会让他们背锅。
又有人想,要真是赵昰不行了,雍王赵昺可是权愈手里的大杀器,所以说这也是……好事?
…………
不过,无论众臣子心中打着什么样的小算盘,在此刻都做出了同样的反应:皇帝榻前刹时间齐刷刷跪倒一片。
更有向来戏多的臣子直接将嘴巴一裂,时刻准备开嚎。
倒是以迷糊著称的赵煜显得十分镇定,他扶住赵晨——她唇上一抹血红胭脂,两片唇瓣微微发抖。
一时间,寝殿内的空气像是凝滞了一般。
权愈虽然没能感觉到赵昰的呼吸,但是理智告诉他,目前这个情况、这个事,不该由他来判断由他来宣布。
他缓缓地收回手,
但,不等他将手收回,少年紧闭的眼睛突然睁了开来!
黑白分明的眼,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盏灯,明人,直视着权愈的双目!
噫!
权愈不自觉地吓得退了两步。
一边是身后的众臣群情激昂,一边是赵晨的苦苦相求,赵煜停下脚步,提出了一个折衷的办法:
“我看这样吧,也不用全都进去,权太师就点几个人做代表吧,千万别惊扰了皇上。”
权愈觉得赵煜今天给他的惊喜不要太多。
适才内侍出来报信,还没有说什么呢,赵晨就定性说“皇上发脾气”。
从前皇帝不是没有因为“发脾气”直接把众臣赶走过,他还真担心这个借口一拿出来,众臣进退两难。
又或是,赵晨死命阻拦,他们这些外臣能不能进到寝殿、看到皇帝还是两说。
还好有赵煜这一开口,免了他不少的麻烦。
因此赵煜说点几个人做代表即可,权愈立即就同意了。
虽然他预计中要大闹一场,总得人多势众;不过退而求其次,亦不是不可以。
反正众臣都还在外头,反正带什么人进去也都是他说了算的。
权愈很快地点好人,对涂再厚的脂粉也掩不住惊慌神色的赵晨道了声“有劳”,一行人跟在赵煜后面,越过赵晨进了殿门。
赵晨似乎愣住了,直到众人都进去了才醒悟过来,向前赶了几步。
她落在最后,比起前面的几个大男人,瘦弱的身形显得孤单又无助。
权愈意气风发地往里走,浮想联翩:
那位红衣和尚的暗示肯定不是空穴来风;而对于皇帝可能失踪,和皇帝有替身之事,他作为大宋重臣,自然是知道的。
如果……如果寝殿里的那一位先沉不住气,直接曝露身为“替身”的身份,岂非就能省了他好大的气力?!
…………
但是,还未步入皇帝寝殿,空气里飘浮的一股淡淡的药味让权愈心中的弦再度绷紧了。
看来赵晨也不是毫无防备的!
他们不是第一次交锋,这个女人的手段之多,男人亦不惶多让。
绝对不可轻敌!权愈如厮告诫自己。
一路走来,殿内并未有那位少年天子“发脾气”的迹象;倒是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殿里一定有不同寻常的事发生!
很快,众臣子便已走到皇帝的寝室门口。
始终落后的赵晨一个箭步冲到前面,再次拦住众臣,道:“就请诸位大人在此问安吧,诸位心意,皇上都了解了,不过皇上需要静养,实不宜有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