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地,这一切将陷入黎明前的黑暗,而后红日破雾而出——新的一天来了。
暮声寒又催了一次:“去吧。”他明明可以转头就走,却不知怎的,生出不舍。
龙小凤不肯:“你去哪?是不是我要找你,也得去土地庵墙上画十字?”
他不觉失笑,摇头道:“我有点事要办,办完了,你便该睡醒了,我再来找你如何?”一边说,一边却侧头看向城门。
龙小凤道:“你要出城,是不是?还有一会儿才开城门呢。不如进来,我们喝盏茶,我同你一齐去。”
离城门开,确实只有一盏茶的时间了。
他当然可以施展轻功,跃下城墙,可,真是鬼使神差的,他与她进了房。看她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冷茶递上来。
“这就是你要请我喝的茶?”他忍不住想笑,“真是苍蝇窝里的,也就比猫尿强点。”
“喂!”她恼羞成怒,“你这人怎么屎尿屁不离口啊?”
他就是喜欢看她生气时那红扑扑的脸蛋,笑道:“那得看人了。对高雅的人自然说高雅话、做高雅事。对你么……”
一斜眼,龙小凤手一抖,茶壶里的水从壶口激射而出,扑面而来。
暮声寒忙将身一缩,生生地把身子挪了三尺方才避开水箭,怨念道:“嘶……你们楚门的人怎么从上到下都喜欢用茶水泼人呢!”
龙小凤冷笑道:“哪来的跳蚤,再跳啊!再跳啊!”
他笑着说:“苍蝇对跳蚤啊,我们都成爬虫类了这是?”
“哼。”龙小凤鼓着腮帮,望向窗外,久久都不回头。
这小姑娘是真生气了?暮声寒失笑,试着挽回:“下次有机会,喝喝我烹的茶。好好学着,那才叫茶。”
“……”
你也懂茶?
龙小凤呆了呆,喃喃道,“这还差不多。”
另一个暮声寒也是懂茶的,沈一白要没空的话,就是他给她做“茶仆”,所以她喝得出茶的好坏,却不太会自己动手泡,因为没必要。
小寒……
为了不叫自己再想着那些有的没的,龙小凤扯七扯八地同暮声寒闲话起来。
龙小凤对暮声寒的注意感到不自在,连忙开口问道:“嗯……你刚才对万仕仁施术,成功了?”
暮声寒没有停下脚步,漫不经心地回答:“算是吧。”
龙小凤紧上几步,道:“万仕仁说了些什么?”
“并没有更多的信息。”暮声寒回答。
其实,他也很不自在,又必须表现得比她自在,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情绪很不好,脱离了自我掌控的情绪真不好。
还好有她,先把话扯开,打破了这尴尬。
利用万仕仁变得虚弱的心理防线,他得以探知,数日前,万仕仁偶尔夜过卓氏夫妇之房,却听见柳氏与男子对答之声。
彼时卓一剑并不在府中,柳氏是和谁在对话?凑近一听,虽听不切实,却也能听出那二人有私。
他原就对柳氏有逾越主仆的奢望,乍知其私情,便有“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的恶意,将此事密报于卓一剑。
然而家主却阴沉沉地看不出喜怒,只回了一句:“此事我知悉了,你不可向他人扩散。”
他恶毒地想,那道貌岸然的,就该去浸猪笼。
可是好几天都不见家主采取行动。
又几天,家主破天荒地答应与人决斗。
刚回到家时还一切正常,谁想不到傍晚,那突然在房中大哭,说是老爷没了。
哼哼,老爷前一刻还好好的,怎么后一刻便没了?
不是你这伙同奸夫早有杀夫之心又是什么?
怕是老爷前脚去紫山,你后脚就喊人准备丧事,唯恐老爷不死!
又有违常理,力阻众人相劝,决定第二天就将家主草草发丧,一定是怕有人看出你的奸计!
我且先帮你收拾了老爷的丧事,再来治你这!怕不千依百顺,为所欲为!
…………
暮声寒说到这里,停住了。
龙小凤听了,不免有些失望:的确是他们都已经猜到的了。
不过,她很快地从失落中提起精神:“那也好,至少论证了我们的推理没错!柳氏的私情,卓一剑全然知晓,而卓一剑之死,与柳氏有莫大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