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响却摇头一笑道:“你们都错了。郑朱的死并不是最重要。他的死,其实只为证明一件事。那就是那封所谓能够证明平阳君死因的信函。本来这信函是假的,是根本不存在的。但郑朱这一番巧妙安排之下,谁都会相信真有那封信函,而且这信函就在我们秦人手里,或者已被我们秦人销毁了。”
吉裘以手锤案,怒声说道:“这郑朱必然与害死平阳君之事有关。”
费权垂头丧气地说道:“可列国君臣,谁又能相信我们的说法呢?行人署的赵国官吏已经通知我们,明天赵王就会大开朝会,共同审理平阳君和郑朱两人遇害一案。来参加平阳君葬礼的各国使臣也会在一边旁听。短短一天时间,我们又被监视于此,根本不可能找到新的证据,来证明我们的无辜。”
吉裘也感叹道:“朝会共审,这不过是好听的说法而矣。他们真正的目的,就是狠狠的逼问我们,好让列国都相信,赵豹和郑朱,先后两批赵国使臣,都被秦人所害。要让列国相信,秦人不可信,秦王吞灭三晋,一统天下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赢响对他们的悲观毫不在意,只轻轻询问费权道:“你可见到了赵玉夫人?她都与你说了什么?”
费权早就与赢响汇报过那天情况,听赢响再问,只得又仔细地将平原君、安阳君离开后,赵玉和自己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灵儿在一边轻蔑地一笑道:“看来她是想置身于事外了。”
赢响轻轻摇头说道:“我却不这么看。她说过的最重要的一句话,就是那一句‘平阳君父子和郑大夫之死,迷雾重重。事情真相影响秦赵存亡,事关天下权属。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秦国使团中的人,万不可再出事端。’她这句话不是对李同说的,是要李同转告平原君和赵王的。也是说给我听的。”
灵儿疑惑地问道:“说与公子什么?”
“她是在告诉我,她会尽力保护我们,不会让我们的安全受到威胁。也是在告诉我,事情还没有定论。赵国君臣并没有什么计划,来逼我们承认平阳君和郑朱是我们秦人害死的。赵国君臣也在怀疑,这两人之死,是列国针对秦赵两国的一次阴谋。”
吉裘皱眉说道:“她的话,真有这个含义吗?大夫可有明证?如果她话中真有此意,那我们明天就可以从容很多了。”
赢响执杯自饮,轻声说道:“赵夫人身份尴尬,又有平原府中的外人在场,自不会明言不讳。但你可以想象,如果她真想置身事外,就不会与李同说这些话了。她是平阳君遗留在世的唯一子女了,她的话,赵王和平原君等人不可能不予考虑的。她的话明显是占在秦人立场上的,这对她的身份来讲,能这么说就已经十分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