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勒不禁苦笑出声。
并非对小白的傲慢回答有意见,有求于人,那容他挑剔对方的态度。他苦笑的,是自己。他还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被动、憋屈、无可奈何。
余勒站起身:“我信你。”
这也算是某种识时务吧。
小白眼睛里笑意一闪而过:“我帮你叫辆车。”
余勒直视小白:“算是监督我离开上海?”
小白移开目光:“我早说过,你可以选择拒绝。”
气氛十分别扭。
余勒注视着,怎么看怎么不正常的bp,唯独将此与bp曾经的机遇相联系起来,余勒才能扑灭心中蹭蹭乱窜的无名火。
4年前的亚洲黑客尖峰赛事结束后,冠亚季军抵达颁奖地点后,同时离奇消失。这时候警方介入,才发现赛事的唯一赞助商是一家空壳公司。继续调查,挖出更惊人的内幕。
空壳公司很干净,溯源追查对它控股的公司的上游,还是发现了蛛丝马迹。所谓赛事,原来竟是一个臭名昭著的跨国灰(敏感颜色分割)社会,不惜重金,对网络新锐人才的一次筛选。
因为是小众范围内的事,赛事结果并未被全民热议。为了维护社会稳定,也为了顺利破案,以免给歹徒带来巨大的精神压力导致不测发生,很多内幕被限制传播。
余勒在此之前像绝大多数的民众一样,以为赛事龙头蛇尾,不了了之。那天在科长办公室,才惊闻最终的结果是季军不幸被虐身亡、亚军至今生死不明,唯独冠军最为幸运,被突袭的警力抢救回来。
冠军的幸运只是相对而言,被解救回来以后,还需要面临因被喂毒品产生的戒毒问题,以及身心其他伤痕的抚平问题。
很遗憾,冠军没有坚强的意志,一度萎靡不振,有严重的轻生倾向。导致其母亲过度忧虑,不幸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离世。其父接连遭受严重打击之下,脑梗成为植物人,至今未苏醒。
余勒对眼前的bp,内心是怜悯而宽容的。
既然bp执意如此,余勒在难过之后,也唯有接受。
毕竟,本来就是出公差,本来就是办公事。
心痛他辜负了辛辛,也只能希望辛辛能体谅他的身不由己。
他何尝不失落呢。
那种混合了失落、难过与愧疚的情感,甚至抵消大功告成的欣喜,还有滔滔余量。
余勒没再说更多,跟着小白出了咖啡厅。
小白开机,短消息姐姐,让姐姐安排一辆车,告知司机一路不得开口谈论任何,且要亲眼看着余勒上车。
小白到底是暖男,甚至考虑到余勒可能没有吃午饭,还让司机来的路上带一份9寸披萨。
余勒抬头,看到一个长相文静的高个男生,朝自己看过来。
难道这位是bp?
因为肤白肌嫩,面相很是年轻,衣着时尚不说,表情也太浓烈了,跟他预设的技术大神形象出入之大,让他不由愣了个神。
出于礼貌,余勒站起身。
“你好,我是余勒。”
“哪两个字?”小白开口。
余勒闻言不由轻笑。他懂那意味着什么。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开口这样询问,这位应该就是真的bp了。
“余数的余,革力勒。”
“白则人。peter。”小白十分没好气。
这是余勒!
真是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他后悔了!
还是不遇劲敌得好,以免自己成了绿叶!
看见桌上放着两杯咖啡,随便拿了靠近自己的一杯,抬手就喝了一口。
无从知道小白的内心,余勒脸上一直带着笑意。眼见bp不似上午来的那位戒心重到咖啡都不喝,余勒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本来就是心性平和、沉静的人,加之失而复得的喜悦,使余勒不觉对眼前的小白更多一种亲切。
“peter,很高兴见到你!”余勒由衷说道,“我想你的家人……”
小白不肯正面面对余勒,只侧脸斜视他,见余勒要长篇大论,马上出口打断他:“我给你一个只能选择、不能商讨的答复。”
余勒一愣。眼前的这位,看上去脾气不是很好啊。
“洗耳恭听。”
“你说的湘州,断无可能去。你们遇到的难题,可以抛给我,我匿名解答,甚至可以免费。只是——”
小白故意稍作停顿,人也不觉往桌前靠了靠。
“什么?”余勒很意外眼前人的果决与爽快。
“条件是,你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