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眸中倒映着她欢喜的脸庞。
初次见面的那一天,他怎么也不曾想过自己会爱得如此深如此地不能自拔吧。想来竟已过了二十年,过往种种加诸于心,如今的甜蜜如今的快活,都像是偷来的。
“哪有什么运道不运道的,他可是我抢回家来的。”庄叔颐坚定地握住他的手,笑道。“你们就羡慕去吧。”
众人哄堂大笑。
秋夜还没凉透呢,风还带着些许的热意。
欢欢喜喜地吃了一茬,一桌子的人几乎都七倒八歪,桌子底下正好躺了两个。庄叔颐没醉自然不是酒量好,是因为她有些发烧,扬波不肯叫她多喝。
但是在这样的氛围下,她便是不饮,也有了几分醉意。她欢快地拖了一众孩子去院子里挖坑扫些落叶烧火玩。
“好了,好了,可算是好了。”庄叔颐还顺手埋了些东西进去,这会儿等灰烬都不红了,几个孩子欢呼着便要去捡了。
庄叔颐赶紧拦住他们,寻了根树枝将里头的东西都拨出来,自己伸手试了试温度这才允许他们上手。“小心烫啊,仔细你们的手。”
“老师?”程立扶着头,醉醺醺地开口。“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烧土豆和红薯,可惜还不是最好吃的时候呢。到了天寒地冻,外头大雪纷飞,我们在里面找个火盆烧,那才好呢。”庄叔颐顺手塞给他一个。“吃吧。路上辛苦了吧,欢迎回家。”
程立愣住了,百感交集。他突然地有些许明白为什么人人都喜欢这个疯疯癫癫的舒老师了。她确实令人感觉到无比的温暖。
“我回来了。”
“你可算是有福了,老师的手艺最好了。要是今天是师母下厨,你非得被吓死不可。”孩子们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程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最叫他头疼的也不是别的,是那个被人家称作是一方传奇的女巾帼、女豪杰的舒尚贤老师。这老师看着不大便算了,人不可貌相嘛。但是她实在是那闹得最厉害的孩子头。
“好啊,敢在背后说我坏话,被我逮到啦。。”庄叔颐笑嘻嘻地举起一本书轻轻地砸了下说话孩子的脑袋。
“痛,师母你在我前面,就不算背后说吧。好痛。”小孩子说话向来是直言快语,既不知道什么是恶毒,也不明白什么是刻薄。
“行啦,巧舌如簧,狡诈多端,我算是知道孩子难养啦。一句坏话也不能说出口。否则必定要报应到自己身上。”庄叔颐拍了拍自己的嘴,后悔极了。
她爱逞口舌之快的坏毛病,现在可算是糟了反噬了。小孩子真是教他们听见一句,便能学会百句千句的。大人觉得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恶罢了,却在孩子那里展现出最真实的模样。
“你真该反省了。”扬波一边说着责备的话,一边温和地摸了摸她的额头。“这么兴奋,你是不是有点发烧了?”
“啊,有吗?”庄叔颐先是一愣,再是欢快地说道。“今天来了新人呢,得好好热闹热闹,我去把隔壁的郑老师他们都叫来好好热闹热闹吧。”
“别闹了,你真的发烧了。”扬波一把将她扛回去,强压着她喝水休息。
“我不要嘛,我要聚会嘛,要玩嘛。”庄叔颐在床上挣扎得像个可怜的上岸的鲤鱼。“阿年,我要玩。”
扬波能拿她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呢,连命也可以给她,这点要求他哪拒绝得了。“好,那你先睡一会,等他们人来了,我再叫你。”
“好吧。”庄叔颐不情不愿地半合了眼睛,等扬波转头离开,她立时睁眼掀开被子就要跳窗跑,被那早等在窗外的孩子们逮个正着。
“师母,你生病啦,不能乱跑啦。”
“你们比阿年还啰嗦。”庄叔颐悻悻地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