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波不由地失笑。那可是准备喝一个下午的分量啊。看来她可真是欢喜坏了。
虽然此时的大学风气自由开放至极,乃是别处不能及的。但是像庄叔颐这般放飞的讲师还是少数。如何说呢,庄叔颐连教室都抛之脑后,带着上她课的同学们满北平乱窜。
据她那原话说,就是“难道还有比北平更好的教科书?”
她带着学生满街乱窜,去茶社喝茶,去集市看热闹,去庙宇听讲经,还去故宫博物馆里参观历史……这样的课大概没几个学生不喜欢,不少没选这门课的同学还悄悄加入其中,是以庄叔颐上课带的队伍那是越来越庞大了。
不过庄叔颐来开的这门课本就是暑假里的一个小小调剂品,连正式的课程表也是排不上的。只是如今还呆在学校里继续学习的同学们的一个插曲罢了。
所以很短的时间内便要结束了。虽然是算不上正式的课程,但是庄叔颐还是准备了期末考试。不,也许叫做一份作业吧。一整个暑假的课程才不过一篇作文,大抵不管是哪个时代的学生都得高兴坏了。
“舒老师会评分吗?”“不及格下次是不是就不能选修舒老师的课啦?”“那就糟糕了。我得好好准备才行。”“题目呢,题目是什么?”
说到这关键截点,众人才算是给了庄叔颐一个说话的机会。“你们也要让给我说话的机会,我才能帮你们出题目啊。你们以后在别的老师那里可不能这么不懂纪律啊,会显得我很不会教导你们。知道了吗?”
“知道啦。老师,您就快宣布吧,什么题目啊?”同学们焦急地问。各个都摩拳擦掌,迫不及待要大显身手了呢。
庄叔颐看着一张张年轻稚嫩的脸,感慨颇多,起先她还不想来,如今倒竟不想走了。但是有机会,也许还能再见吧。庄叔颐隐瞒下自己只有约好暑期这么短的课程,笑道。
“题目就是没有题目,随心所欲吧诸位。”
请让我最后再好好地和你们在文字间促膝长谈。
大抵只有和人家吵架的时候,庄叔颐才会有如此的精气神。这时候,别说是一帮书生,便是千军万马也别想从她手里讨到便宜。
不知道站在庄叔颐前头的这群人是个什么感想,反正后面的学生们都为之震惊,欢呼雀跃地打开了窗户,拼命地给庄叔颐鼓起掌来。
为首的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羞赧地跑掉了,剩下的人自然也是作鸟兽散。
至于庄叔颐,倒是反而被吓了一跳,很是不好意思地捂着脸回过头去,对着学生们说道。“同学们,我们开始上课吧,但是先请保持安静。否则会影响其他教室的。”
然后她便战战兢兢地走进了教室。
说老实话,同学们先前自然是不服气的。听说这位老师甚至连大学也没有上过,只不过是在报纸上发表了几篇文章,又不是严肃的学术论文,这算是个怎么回事呢。
虽然来上课的同学中绝大多数都曾经读过庄叔颐所写的文章,而为之折服。但是这个和那个完全是两码子事。学问这种事情怎能做儿戏。
但是,在见识过庄叔颐那意气风发的模样,谁又能阻挡她的魅力呢?事实上是没有。
“同学们,你们……好。”庄叔颐站在讲台上,俯视着学生们,说话的声音还有些颤抖呢。明明刚刚还很神气,这会儿,便成了小可怜了。
“老师好。”学生们见多了稀奇古怪脾气的教授,这会儿自然看出来庄叔颐有多紧张了,是以十分捧场地大声回复。
这大抵给了庄叔颐一点自信。她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然后在黑板上写下了与她那娇滴滴的模样完全不同的,大气磅礴的四个字。
舍我其谁!
“同学们,今天我们上课的题目便是这个。”庄叔颐一开始上课,立刻便换了一个人似的,侃侃而谈起来。
“有谁知道,这个词出自哪里吗?”庄叔颐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