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榴,我……”杨波想解释,又无从解释。
“你又想对我撒什么样的谎言呢?”庄叔颐的声音冷极了。“这是为我好?还是这是不得已的事情?你究竟想要怎么样,郑杨波!”
“榴榴,不是的。我……”杨波没有想过,他精心造出的假象会如此轻易地被破坏。或者说,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天会到来,只是不愿去想。
他太自欺欺人了。
他总是想着能霸占她一天是一天,能将她困在自己这方小世界里一刻算一刻。榴榴说的对,他就是想独占她,不将她分给任何人,哪怕是生她的父母也不行。
“我们约定过的。你不会骗我的。”庄叔颐再一次仰起头来,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她是那么的痛苦,那么的难过,那么的愤怒。
他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地选择欺骗她呢?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郝家已经离开永宁了?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想回去。我有多想阿爹阿娘,想那座树屋……我连做梦也想回永宁啊!”
庄叔颐失控地大喊,泪水洒落,如同那哭泣的鲛人,化为了衣襟上的滚滚珍珠。
“你难道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感受吗?”
杨波纵有千万句话语狡辩,此时也说不出来了,只徒留一句叹息。“对不起,榴榴。”
他真的没有办法放她回永宁。他知道那里有太多她的牵挂,也有太多她在乎的东西。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敢让她回去。
她的爱那么深,那么无私。他只怕自己会再失去她。
“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吗?杨波,你背叛了我。我宁愿你杀了我,也不愿意你对我说谎。”庄叔颐的表情冷酷得可怕。
杨波听到这里,不由地心间一跳。“不许说死。不许说这样的话,榴榴。”
“是吗?难道你不是想逼死我吗?”庄叔颐哭泣着怒吼道。“你夺去我的爱情,夺去我的自由,夺去我所有的依赖和幻想,还不够吗?你还想要夺去我的父母,我的朋友,我的一切吗?让我变成孤家寡人,才是你想要的,对吗?”
“我没有。”他确实那样想过。但是也只是曾经。在上海时他们就为此争吵过,他怎么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哪怕他真的希望那样,他也绝不会允许自己让榴榴伤心。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带我回永宁?”庄叔颐拼命地用袖子擦拭自己的眼泪,但是停不下来。哭着吵架实在是太没有气势了。可是她真的好难过啊。
“我……”杨波无法说出真相。
就在他们争吵的时候,郝博文终于弄清楚庄叔颐的身份了。
“榴榴?你是庄叔颐!”郝博文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来。“老婆,你这是追着我来了吗?没想到你对我这般一往情深啊。”
“闭嘴!”庄叔颐和杨波异口同声道。
郝博文当然不可能住嘴,他对庄叔颐的恨可不下于对方啊。“哎呀,老婆,你怎么能对你的老公这么凶恶呢?这也太不守妇道了,要是在以前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庄叔颐和杨波真是忍无可忍,一个一拳砸在了他的胸口,一个一拳击中他的下巴,直直将他打飞出去。
一旁爬起来不敢吭声的程鑫大笑起来。“郝博文你还说我呢,你在德国接受的三年不是军事训练,是绣花课程吧。哈哈哈……”
“闭嘴,软包。”郝博文举起一把椅子向他砸过去。
“就会窝里横。”程鑫躲过这有气无力的攻击,小声地抱怨。但是就这他也看出来了,这对夫妻不是好惹的,连打遍大半个军营没有敌手的郝博文竟然也不是对手,可见他们的程度如何。
郝博文不服气地接着对庄叔颐大喊道。“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你的墓上还刻着我的名字呢。害得老子没成婚就变成鳏夫,你还有脸打我。”
“什么!”庄叔颐顿时脑子一片空白。
她的墓碑……名字……
巨大的悲怆立时像洪流一般袭击了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