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弱肉强食的时代。人人都知道,墨守成规的都只有死路一条。什么仁义道德,早八百年前就被人吃掉了。唯有强者才能活下来。
可偏偏这人人羡慕的活路,她不肯要。她宁愿死,也不肯破坏自己的原则。因为在她看来,这世上的种种都比死亡更可怕。
真是傻得天真。
可是扬波偏偏就拿她没有办法。
“我知道了,榴榴。我会努力的。”
“阿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会这样。”庄叔颐伸出手,抱住他,将自己的头贴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我知道,你在乎我。我很高兴,真的。”
“小骗子。”扬波嘴上这么说,望着她的眼神却快要融化了。
她是他心上的所有。
两个人什么话也不必说,只是这样安静地呆在一起,便能感受到这世上所有的美好。扬波知道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不是一个好人没有错,做一个坏人更叫他心里舒坦没错。但是没有任何事情能比他的榴榴更重要。他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他做不到的。
“还有一件事,榴榴,我要告诉你的。”扬波一边替她切水果,一边温和地说。
“什么?”庄叔颐塞了满嘴的苹果块,心情愉悦得快要哼出调子来了。
“我找到元哥儿的线索了。”
“什么!”
扬波被她给笑傻了。
“榴榴?”他小心翼翼地唤她,仿若是一个迷路已久的孩童在回家的门前起了胆怯一般,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阿年。”庄叔颐收了笑,正色道。“阿年,这不怪你。人人都有两张脸。哪怕是我也不可能对所有人都好。”
扬波忍不住腹诽。她本来就是对人都好,上至亲眷长辈,下至奴仆路人,她就从没有要害人家的时候。就是有人要害她,她也不过是一笑了之,从不记在心上。
不说远的,便说那袁晓彤。一般人可能至死也不能介怀,她却全然不在意。仿若那些恶作剧对的不是她一般。书被丢了,就去找回来。衣服被泼水了,就去换新的。
至于那些可能会叫别人抑郁的孤立,她更是不在乎。她像是一棵参天大树,这些蝼蚁们的所作所为根本到不了她的心里。
若是这样便算了。可后来呢,那袁晓彤来道歉,想要和好,榴榴竟然肯。扬波那时恨不能打开她的脑袋,瞧瞧里头是不是真的立着个圣母像。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庄叔颐一看他的神情,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了,立时不开心地哼了一下。“你才圣母,你才傻呢。”
“榴榴不傻,我们榴榴一点也不傻。我们榴榴这是宰相肚里能撑船。”扬波立时附和道。
“哼。那得多大的肚子啊?我才不当宰相,要当,我要当女皇。”庄叔颐顿了顿,继续说道。“不,现在是民国,我要当女总统。”
扬波忍笑,一句也不敢反驳。
庄叔颐见他被自己逗笑,这才继续说。“阿年,我爱你。”
扬波愣住了片刻,随即郑重地接道。“我也爱你,榴榴。”
“阿年,我爱你,叫我说出:我爱你的全部,我接受你所有好的坏的。这一点也不难。可是你明白的,我是一个无药可救的傻子。”
庄叔颐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爱你,但是我没有办法看着你杀人行凶,还在一旁呐喊叫好。我不会爱世上所有人,但是我有我的正义和原则。若是失去了这个底线,我便再也不是庄叔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