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受到惊吓了。醒来的时候可能头痛,这都是正常的。不需要担心。”接连几个医生都是如此说的。扬波便也勉强信一信。
他望着她的嘴唇都渴得起皮了,想起她其实应当好几个时辰没有喝水了,立时心疼地取了清水,小心地湿润她的嘴唇。
她那么好,那么乖,老天为什么老是要让她受这样的苦呢?扬波恨不能以身代之。但是他偏偏做不到。
“榴榴,你快点醒好不好?你还没有吃虾饺呢,还有肠粉都没吃上呢。你之前不是想去北京看尚大家的戏吗?等你醒过来,我们就去北京。还有你想吃的北京烤鸭。”
扬波握着她的手,喋喋不休地说着这样的话。他望着她没有任何反应,熟睡的模样,痛苦极了。
这是他在这人世间所有的期许,若是如今失去了她,他便同那行尸走肉没有区别了。她太过美好,宛若是夜空之中那一轮皎月,明亮温柔,而且永远都会向他敞开怀抱。
在遇见榴榴之前,他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几十年,仿若是一具傀儡,连魂也没有,驱使着他活下来的不过是不想死这样无趣的生存本能罢了。
而如今,他竟然活得像个人,也是因为榴榴赋予了他可以开心可以牵挂可以期待的现在和未来。
扬波很清楚,在他与榴榴的关系中,更依赖对方的人是自己。因为榴榴热爱生活,热爱这个世界,她无论遭遇了什么,都将能重新找到自己生存的意义。
和他不同。他生存的意义大抵便只有她了。
若是失去一个阿年,庄叔颐还是庄叔颐;而一个扬波失去了榴榴,便再也做不成活人了。
“阿年,你在哭吗?”
“榴榴!”
这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连接点,也是他与所谓的幸福唯一的共同点。
菩萨保佑。
那个瞬间,庄叔颐只能想到这个,然后便被满目的没有任何遮掩的冷酷的血腥场面吓得当场晕了过去。
袁晓霓便见证了那个神勇异常,敢于和恶势力做斗争的‘小东楼主’,在见到鲜血变成林妹妹的瞬间。她连伸手去拦也没赶上,叫庄叔颐摔了个结实。
“这可怎么办呀?”袁晓霓赶紧抱起庄叔颐,一摸,后头肿了个馒头那么大的包。
“带回去上药吧。她真的是你们说的那个临危不惧,行侠仗义的‘小东楼主’?这也太弱了。”一个男人不屑道。
那个将庄叔颐带进基地的青年男子却对着他摇了摇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她确实是小东楼主无疑。在场只有我能与她一战,你们若是与她为敌,单凭拳脚是赢不过的。”
“不是吧。她这胳膊这么瘦,我看我一根指头就能把她给戳倒。向晚,我看是你太过谨慎了。”这话说得婉转,其实不过是在嘲讽他太过低估众人的能力罢了。
俞向晚不再言语。不曾见过那女孩惊人的气势,他自己也是想象不到的,一个养在深宅子里的女人竟然如此厉害。打头一回见面起,他就浑身的毛孔都在叫嚣着。
说老实话,他很想和她打一架。只是这么做既不太礼貌,也有些欺负人的嫌疑。谁叫这姑娘长得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
“我们走吧。”袁晓霓将庄叔颐扶上一个男人的背,打算将庄叔颐带回去,另觅时机送信。
不提现在外面有多混乱,就凭那扬波的表现,他们也不敢这么将昏迷不醒地庄叔颐送回去啊。谁知道那家伙会不会一时迁怒,连他们也不放过。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仓库的门被狠狠地撞开了。
“是谁?出来!”阴冷得如同毒蛇吐信的声音,叫众人齐齐地打了个冷颤。
袁晓霓还一个快步,想将庄叔颐遮掩住。她现在的情况可不好,昏迷不说,后脑勺还肿了个大包。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们是意图不轨的歹人吧。
但是很显然,那将榴榴放在心尖上疼的扬波比她更快,几乎是一个照面,他便穿透层层叠叠的遮掩,一眼瞧见了庄叔颐。
一见到榴榴,扬波先是欣喜若狂,再是怒不可歇。“你们对榴榴做了什么!”他怒吼的声音,叫那胆量不够的袁晓霓听了心头狂跳。
众人还没来得及解释,那扬波也不可能有心情听他们解释,几步冲上前去便想将榴榴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