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不是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时候了。
庄叔颐心中的热血随着对方的劝说越发地沸腾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学生冲破防护,跳上高台,夺过那老师手中的喇叭,对着底下的同学们挥臂高喊。
“革命尚未成功!”
“同志仍需努力!”
庄叔颐和所有人一起接了下半句话,热血冲上头顶,将一切的理智抛之脑后,所有人都像是疯了似的向着大门蜂拥而去。
不过是木头做的路障,片刻便被学生们冲破了。
可是大门是铁做的,整整有三米的高度,便是人人都会爬树,恐怕也不好翻过去。庄叔颐这时已经挤到了最前面,她努力地到了锁在的地方,将自己头上的那支漂亮的发夹取了下来,对着那锁便是一阵鼓捣。
旁边的学生眼睛都看直了。“这能行?”
庄叔颐的成功率其实并不高,阿年才是百分百开锁的那一个,只是现在她想试一下。反正应当总比强撞开容易。
“开了。”
庄叔颐一把将锁抓在手里,两边的同学一见门锁开了,便努力往外冲,直接将守在两边的保安都推挤出去了。
呼啦啦的一群人像是一道洪水,在街道里翻涌着激烈的浪潮,无所畏惧地向着巡捕房冲去。他们高喊。“言语自由,呐喊无罪!”
这样的事情不止发生在一个学校,大街上几乎被各个学校的学生挤满。不只是学生,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都从路边走进了队伍。
所有人都一致呼喊着口号,逼近逮捕学生的巡捕房,要求释放因为游行被逮捕的学生。
庄叔颐站在浩浩荡荡的队伍里,突然觉得中国还是有救的,因为中国人是绝不肯任人宰割而保持沉默的。
总有一天,中国会站起来。
庄叔颐怕死?
杨波第一个便要笑出来了。这丫头是最轻视自己性命的了,她似乎从来都不把死亡放在眼里。一般人用匕首割开自己的手腕便要花上十足的勇气,那么将匕首刺进胸膛呢?杨波见过的那么多人里唯有榴榴面不改色地这样做。便是换做他自己,恐怕也没有如此的果决。
榴榴为了救兄弟姐妹,不假思索地跳出去吸引海盗的注意;为了救她阿娘,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进自己的胸膛;为了救家族,孤注一掷地跳入永宁江中。她总是爱别人胜过自己。
这是多情?
不,要杨波来说,她是最无情不过的了。
她从来都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轻易为别人豁出性命,何尝不是一种自私呢?只考虑自己的心情医院不在乎别人的担忧顾虑。
她只想着命可以换来的东西,却完全不去想,她若真的死在那里,活下来的人要如何在余生摆脱这份愧疚呢?反正她自己是不在乎的。
有时候扬波总是会以己度人,想着她跳下那永宁江时,是否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意呢。一个人怎么可能真的完全没有恨意,没有嫉妒,没有阴暗的一面呢。
若是他被人那样对待,哪怕是生身父母,他也绝不会原谅。
不过说实在的,即使别人善待于他,他的内心里依然不会涌现感激。大抵便如庄世侨所说的,像他这样的人只配活在脏污的黑暗里。
他也确实不将所有人的命放在眼里,谁死谁活,与他这样的人有何干系呢?
可是如今他怕极了。若是有一天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这个傻姑娘为了不相干的人丧命。
“什么?你看到榴榴去了?”杨波收到消息大惊失色。他立即扔了手上所有的事,急匆匆地冲过去了。
他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生怕她磕破了一点皮。那丫头怕血的毛病,在那样混乱的场面,可能会叫她丧命。
而想起这一点的扬波更是加快了脚步。
庄叔颐知道自己怕血的毛病,但是她就是没有办法视若无睹。她大抵便是天生脑子里有一个绕不过去的坑吧。
“我和你一起去。”袁晓彤挥开拦住她的人的手,便跟了上去。
叶娴咬唇,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深深叹气一次,也缀在了后面。剩下的姑娘们相互看着对方,想跟上去,又确实是被吓住了。
“你们不要跟来。我习过武,如果出了事,我跑得了。”庄叔颐焦急地劝说她们。那样的乱局,她一个人便够呛,若是将这些姑娘都卷进去,她可保不住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