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叔颐心满意足地喝了一整碗的羊肉泡馍,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这才站起来。“好了,我们走吧。”
“回去?”扬波笑着掏出帕子来,给她擦了擦嘴角。
“不要。”庄叔颐听了立即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才不要这么早回去呢。好不容易出来,我们再去逛逛吧。”
“今日也没有庙会和集市。你想去哪里?”扬波本是笑着的,突然脸色惊变,上前一步将她挡在里面。
但是已然是晚了一步。
“庄小姐,你怎么在外面?”一辆车停在了两人面前,司机打开车门,下来的人正是庄叔颐未来的婆婆,郝博文的母亲。
庄叔颐对扬波摇了摇头,走上前去,问好。“郝太太,您好。家里实在是太闷了,到处都摆满了东西,我有些待不住,才出来的。”
此话一出,郝太太的脸色立即好看起来了。这是夸她家的聘礼多呢。“这算什么。等你进我家门就知道了,这不过才那个什么山一角。”
“真的?那您家的东西可真是不少啊。”庄叔颐虽不喜欢社交,但是她说恭维话的本事可一点也不差。
几句话的功夫便叫那郝太太被捧得飘飘然,不记得其他了。郝太太越看这未来的儿媳妇越喜欢,当即拉了她的手,亲切道。
“没事啊。我家不是那种老黄历的人家,你就是嫁过来想出去玩,也是没什么的。来,正好遇上了,我也要去你家,我带你回去吧。省了你这两步路的功夫。”
说罢,郝太太便要将庄叔颐拉上车。
扬波站在后面,没办法拦,也不能上车,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带走了。他望着那车,神色阴晦,拳头紧握,深呼气一次,这才走了。
没上车的人心里难受,上了车的庄叔颐心里更难受。她坐立不安,觉得这车座上像是给人家放了钉子,扎得她根本坐不住。
更叫她难以忍受的,便是那滔滔不绝的郝太太。她平生最讨厌的,大概便是如今这场景,偏偏她避不得。而更让她难受的还在后面。
“叔颐啊,刚刚那个男人是你什么人啊?”郝太太半眯着眼睛,看起来依然是笑盈盈的,但是却叫庄叔颐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她在试探什么!
怎么想也觉得不可能?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能伤到她大姐呢。庄叔颐不肯信。她从小跟在大姐的身后,不知看过了她多少的英勇事迹,可谓是巾帼大丈夫。便是一般的男儿也是没有她那般英姿飒爽的。
“大姐怎么可能会被人欺负?”庄叔颐呢喃自语。
“是啊,因为欺负她的不是别人,是站在绝对优势之上的,她的婆婆。”扬波知道整件事情的始末,他曾想过告诉庄叔颐,但是被庄伯庸阻止了。
那个敢与男子争高低的女人就算是狼狈不堪之时,也有着不容人小觑的气势在。她被关在柴房,衣着和容貌都沾染了一层灰色的尘土,但是她那双眼睛在黑暗之中依然熠熠发光。
只是那光芒已然癫狂。
“我宁愿死,也不会再过这样的日子。”
“你想好了?”
“要么送我走,要么就让我死。”
“好,我帮你。”
“扬波,谢谢你……还有只有这件事不要告诉榴榴。保护她,绝对不要让她沦落到和我一样的境地。”
“我会的。”
扬波将自己在这件事中发挥的作用全部隐去,只将陈家的婆母是如何虐待庄伯庸,而她心心念念的好夫君是如何视若无睹,最终令她在产后抑郁疯狂的。
庄叔颐听了开头便已经将自己手中的衣角撕裂了,越到后面越是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啖那些人。最后听到大姐抑郁而狂,彻底失去理智时,她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了。
扬波轻轻地搂住她,令她靠在自己的胸膛,柔声安慰道。“已经过去了。现在她的仇人都死了,她自己已经重获新生了。”
庄叔颐一边揪住他的衣襟,一边泪流不止。“我就知道,谁能杀死我的大姐呢?我就知道她不会轻易抛下我们的。可是她为什么不将元哥儿带走呢?”
“陈家不可能让她把陈家唯一的血脉带走的。而且那个时候,她已经疯癫了,连你都已经不记得了。”扬波面不改色地说谎。
“大姐她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庄叔颐瞪大了眼睛,震惊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