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五章 相熟

许临夏率先拍了桌子:“世子,你一个人躲到这地方来是要自甘堕落吗?”

说这话时,许临夏的嘴唇一直在忍不住微微发着颤。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平阳侯一家是个什么状况,纵使民间百姓不知,他也是知道内情的。

今朝这番话一说出口,可就是覆水难收,一字一句全都扎在凌珏的心口上了。

但他本意,并不是这样的。许临夏脱力,站起来的身子瞬间像是被抽走了筋骨一样,他又跌回了座位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凌珏自问,他不是一个敏感的人。饶使比不上古往的那些圣贤,好歹也可做到不因外物的得失而或喜或悲。可如今,旁人倒还真的可以凭借三言两语就将他轻易击垮了呢。

说者或许真的是无意,又或是一时情急吧。但这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因为他是那个有心的听者:“许大人当官当久了,当得不食人间烟火。能说出这话来,我也不意外。”

许临夏看了一眼对眼前是什么时局浑然不觉的阿四,又是可气又是好笑:“阿四,你先……”

许临夏原本是想让阿四避开的,可却被凌珏的一句话给阻了:“犯不着。你们既是一起的,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许临夏眨了眨眼睛,他初来乍到的时候,凌珏帮了他不少的忙,也算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贵人。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都无法预知,第二天的太阳和厄运究竟哪一个会先到来。

谁也不知道,一辈子就该顺风顺水,为人处世简直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珏世子,如今会沦落成这个样子。

许临夏没有说,这和山匪流寇又能有多大的区别。

心中说不上来是酸涩还是什么,许临夏哽咽了几番,这才重又抬头看向了凌珏:“书上都说,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是我一直奉行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