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于恒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在今夜显得如此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中好像没有受到一丝阻滞:“他们杀了我山庄的人,血债血偿之前,谁都不许走!”
阿仇的仇不报,他势必从此以后都难以安睡,这将成为他心中有生以来的一道无法治愈的疤痕。不过的是,除了这样的缘故,于恒也有自己不能说出口的私人感情在作祟。
既是挚友,他又心中有愧,让他看着凌珏就这样跟着官兵入京送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你一个小小的山庄,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底气?”于恒这拼死一搏的气势,倒是让官兵也为之有片刻的错愕了:“就为护这个要犯便与朝廷作对,后果可想好了?”
什么为了下人报那一剑之仇,在官兵的眼中看来,完全就是于恒负隅顽抗的借口。谁都知道,这眼前的凌珏才是掀起所有风浪的核心人物。
“不牢诸位费心,但今天谁想要带走他,就先摆平我再说。”于恒并不给别人思考的时间。实际上,这些人是受了皇命来此的,没有做出成效,谁敢就此离去?
既然两方谁都没有退路,倒不如当真拼个你死我活,凭实力来决定事情的走向。
“于恒。”凌珏有些震撼,他平生已过的多年岁月当中,很少有人或事会让他动用了这两个字眼去描述心内的感觉的:“何必呢?这山庄上下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于恒可以选择是生是死,在任何时候,面对任何人,这是他的自由。凌珏并不会去做出干涉别人的决定,哪怕这条生命是为他而牺牲的,但那也是其人情愿。
只是,于恒没有权利左右别人的生死,凌珏无法看着整个山庄被自己拉下水而无所触动。
“你说的对。”凌珏还是当日京都城里那个美名远扬的珏世子,他站着的高度,怕是有的人终其一生也无法企及的:“所以,你们现在谁还想退出,尽管走,我于恒绝不加以阻拦。”
他不是企及不到凌珏那样的高度。只是无法做到像凌珏那样,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可以把个人的利益暂且压在身后的。
他不明白,人活着一生,难道为的不正是自己吗?什么时候,凌珏才可以为他自己多想一想,哪怕只是一丁半点也好啊!
于恒攥紧了手中的剑,五指的骨骼都在节节作响。他没有再说话,而是迎着面前散发着光芒不一的寒光冲了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