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不活他的孙子,他也同样抱歉。心口上的责难向来让人无法避及。
就算是身为医者见惯了逝去的生命,但那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病人在自己面前一点点地失去所有的呼吸,这种感觉总让人异常地无力。
“华大夫,您是不是还有什么法子?”老者听得真切分明,因而不问出个所以然来,便更不会死心。
这眼见着是无法回避了,华珺索性坦白:“他的脏腑已呈衰败之象,想要恢复无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只有一种法子,可以拖延一些他的寿命,可即便这样,也是时日无多。”
时日无多,终究还是逃不过一死吗?可便是这样的结局,也好过眼下就这样去了,老者不假思索:“华大夫,这孩子从小命苦,哪怕只是拖延时日,什么都改变不了,我们也得一试啊!”
“你!”这样的答案并没有出乎华珺的意料,只是像老者这样如此笃定的,他却还是吃了一惊:“结果都一样,眼睁睁地等着死去的那一日。你就确定,心里承受得住?”
“我心里……承受不住。”一个生命的陨落,往往是其余生命终也无法释怀的悲戚:“可是,要死要活,却不是我能替他做主的。”
要说华珺之前心中是摇摆不定的,那么现在他却打算铤而走险一回了。
过去的生命很长,经见过的人与事似乎也不是寥寥几句话就能概括得清楚的。但是有些心事,似乎和老者今日的这番话格外契合。
每一个生命都有它的路要走,是生是死,是好是坏,都只会是它自己的事情。谁也不能自私固执地为其做决定。
许久没有听到人这么说了,久到,似乎每一次有生命即将逝去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地问向陪同他们前来的亲朋。他竟然忘了,其实最应该尊重的,从来都只有那条生命自己啊!
“那华某就再勉力一试。”华珺的确因为这番话有所触动,但是触动归触动,他是不可能将自己暴露在危机之下的:“只是二位能否回避一下?”
这回的巫术,要是动用可不是一般的遮遮掩掩就能瞒过去的。无关的人一定不能在场。
老者有些不解,床榻上躺着的人是他的孙子,为何他却不能在场呢?但是再多的不解,老者也都将这些疑惑一一吞回了肚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