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 雪中前路

车夫赶车赶得不疾不徐,车内虽然是又添了一人,但明显景安王是顾虑到了那女子的想法,只让他的马车赶得稳一些。

就算是严寒夹带着的簌簌飞雪全部迎面砸了过来,车夫也只是哈了几口热气,很快便就恢复了过来。没有动辄相逼的王爷,就是冬风都俨然温和了些。

今歌懒洋洋地搭在马车的窗口处,强劲的风雪不时地撩起了帘账来,她却仍旧没有抽身回来安坐着的打算。

景安王本就是个不耐寒的人,唯一散发着点儿热气的手炉都被今歌的此番行为搞得温度骤降,但他瞧了一眼今歌犹自发呆的背影,还是把这话默默地咽了回去。

自小养尊处优长大的闺秀,而今一朝家破人亡,若是那换那心智稍弱的,就此一蹶不振的更是大有人在。

想到此,他又能对今歌说些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便是有些男女之实,可说破了大天,左右也不过是些利益交换罢了。

这个坎儿,他既帮不了其人迈过,更没有那个必要去因此而劳心伤神。在客栈当中,那方才的提点,便已经是至多了。

冷风因为马车在道路上的疾驰飞奔而越发地料峭了。唯一能抵御些寒气的法子似乎就是,眼不见为净。景安王合起了双眼来,只背靠在马车内的车壁上。

而今歌无人可以听她言说一番心中的委屈,如今更不好让别人瞧见她的脆弱神伤。夹带着雪花的冷风自是像刀子一样锋利,一片一片地刮过脸庞的时候,便是刚刚从眼角滚落留下的热泪,都变成了一串冰凉刺骨的冰痕。

就是在这泪眼朦胧的视线当中,模糊一片,今歌那无处安放的眼神却不由地一滞。半晌之后,她只自顾自地喃喃了起来:“停车。”

景安王挑了挑眉梢,对她这突然的举动很是诧异,于是便睁开了双眼望向今歌:“你说什么?”

今歌从车窗边缩回了脑袋来,只一拳一拳地砸在车壁上:“停车,车夫,停车啊!”那轰轰作响的声音,听上去竟是有些怕人。

“吁!”只听车夫扯着嗓子,果然按照今歌的意思停下了马车来:“这位姑娘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