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现在的秦家只有着妙春堂这一个祖产,又与他的疑惑有什么关系?
“臣妾自是比不得玥儿的,其实莫说是玥儿,便是这京都当中的许多大户人家,秦家都是望尘莫及。”提及这些几乎是人人看重向往的东西,秦秋水并无遮掩,那是因为她从未因为家境的低下而感到有丝毫的落差。
相反,恰恰因为秦家特殊存在的缘故,让她经事众多,不同于绝大多数的那些闺阁女子罢了:“是太后娘娘顺手扶持着,不过虽是扶持,可这也庇佑不到整个秦家。陛下对此,想来是理解得了个中情由吧?”
这可让他如何接话?秦秋水这样的说法,到底是在与他说陈,还是在迂回地贬斥着太后的那些心思。
明烨只挺了挺脊背,暗自庆幸这四下全黑,仅仅靠着眼前这些微弱稀薄的光亮,谁人都无法看到自己脸上这一闪即逝的僵硬不自然。
他以手抵唇,低声咳嗽了一声:“嗯,理解理解。”
这话却是多有敷衍之意在,秦秋水收回了视线,兀自笑了一笑,继续言说了起来:“父亲早年染病,眼看着这身子一年大不如一年起来。秦家只有秋水这一个独女,我若不出来主持,便只能是弃祖业于不顾。”
医馆那是什么地方,应该最是可以将人性暴露无遗的地方:“臣妾在妙春堂待久了,想来也是因此见到了许多闺阁不识的东西,较之常人,自然思虑重些。”
便是他这个陛下,有时也不得不佩服秦秋水,身上的担子何时有轻过,但心性却是未曾移过半分:“有时,朕也想如你这般。”
要么,便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君者,一切行为处事只需从理法出发便是。要么就做一个至情至性之人,那样生前身后,即便全是骂名,总归也是无愧于心了。
最怕的,却是他这样的君者。既想做一个明君,人前人后都落好,可又无法做到真正的铁面无私。
他还是有着许多自己的小心思,而今回顾,但求一些些豁达,居然都是难事:“若是能如你一般或豁达,或足够理智就好了。”
秦秋水并未对这话有做出什么回应,只是借着光亮去探上了琴弦,几个挑拨之下的动作,已是又淌出了一首琴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