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意外,明烨将常钺咳嗽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常小公子这是水土不适?受了风寒?”
常钺的面色凝重起来,赶紧拜倒在地:“罪臣之子常钺多谢陛下挂心。只是,只是未能料到此生可以得见陛下真颜,一时心内诚惶诚恐,故才,在殿前失了礼。”
即便是在罗庭那样的小地方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人,也可通过读书而增长见识。常钺便是最好的例子。
明烨早就习惯了众人面见自己时的惶恐,词不达意者一抓一大把。就算情况好点的,也难免磕磕绊绊。
可这个常钺身份特殊,还能保持这个程度的气定神闲,已是不易。即便明烨知道,这样的气定神闲自然是伪装出来的。
明烨看向凌珏,他的眼神没有什么特别起伏的神色,看来是对常钺和此番言辞早有预料。
“常钺,你先起来吧。”既然是凌珏看好的人,明烨自然也不会多做为难:“听珏世子说,你对于朝廷的惩处心甘情愿?”
下诏来召常钺,若说他有多么想见一见这个常钺其实不然。这其中隐情,无非是凌珏在他的面前数度赞扬其人罢了。
这话若是搁寻常人说出口,必然一早触怒了明烨的龙颜。可这个人偏偏是自小一同长大的玉珏,情感自然是不同。
若真有人性情坚忍至此,倒不失来日真的可为一个朝廷的栋梁之才。
常钺颔首,眼中的眸色异常坚定:“罪臣请罪。”他有一肚子的话,憋了一路。甚至说是从事发当时就开始堵塞在心中也不为过。
明烨没有想到会从常钺口中听到这样的言论。毕竟在圣前任何的一个所谓罪人,无论其罪名本身是真是假,他们都是想要极力脱罪的。
像常钺这样,一个人主动跳出来认罪甚至于是代为顶罪的,却是头一个:“那你说说,你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