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怒归激怒,可凌珏到底保持着脑子中的那些理智以及始终不曾被遗忘混淆的清明:“想来瑶嫔娘娘怕是等急了吧。常钺,我们也该走了。”
他还是避开了腹部等柔软易受损伤的部位,也在控制着脚下的力度。之所以会注意这些,不是因为对夏桑心生不忍,而是严于律己罢了。
“是,陛下该等急了。”常钺终于想起了此行的正事,随即就要拔腿离去,那着急忙慌的身影比起凌珏来都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夏桑揉着被磕碰在地上的手肘,久久无法回神。
她不明白,珏公子既然还会过问她的伤情,难道不正是证明对她还有所怜惜的意思吗?就算不是,至少也不该是这种拳脚相向的厌烦。
“娘娘吩咐的事情办好了吗?”一个满是冷嘲热讽,却是极其熟悉的声音响在身后:“居然还敢在这边偷懒!看来不打断你一条腿,你是不肯真心顺服了?”
这个声音日日充斥在她的生活里,人醒着是这样,哪怕是到了睡梦中,也是一种纠缠至如影随形的魇。
夏桑颤得厉害,艰难起身,甚至不敢看向来人:“寒霜姐姐。”
以前同在府上,寒霜是一等丫鬟的时候,她也是,完全称得上是平起平坐。甚至于,她服侍的是嫡女,真要论起来,分明还是她略胜一筹的。
起初,夏桑自然是不服气。凌瑶骑在她头上也算合情合理,可寒霜却是凭什么?夏桑越是不甘示弱地抗争,便越是会招致她们主仆二人无情的打骂。
直到今天,夏桑甚至会在见到寒霜的时候不自觉地便显露出怯弱的一面,伏低做小俨然成了她的常态。
“别以为珏公子能救得了你。”寒霜将双目偷偷地瞥向那远去的一前一后的二人。那样清贵俊逸的公子,便是只看一眼背影,脸颊都是不自觉地绯红。
夏桑没有料到刚才的那一幕会被寒霜看去,心中因而更显惶恐无措:“寒霜姐姐,饶了婢子吧。是婢子的错,请姐姐不要告诉娘娘,求姐姐了。”
光说自然不能表达她的诚意,夏桑趴伏在地上,不断地用额头去扣击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