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莫信仁和郭辉在民用医院歇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两人洗了脸,用了早餐。莫信仁去城中买了只公鸡,打了两斤白酒。让郭辉带着公鸡提着酒,俩人就离开东城赶往正大村寻找白济。
莫信仁和白济是早年时候认识的,莫信仁去过白济的家。只是平时无事的话,很少走动。
莫信仁和郭辉先到了永安街上。从永安街头往西是永安村,往南是正大村,正大村和永安村隔得不远。通往正大村去的有一条乡村马路,马路下面有一条河,那条河又联通着永安村的河。
莫信仁和郭辉沿着乡村马路走着,一路上青山隐隐河水迢迢。田野间空旷而又寂然。正是到了早上接近中午的时候,阳光郎朗,微风熏熏。在寂然悄没的大山中,万物正展现出一派昂扬向上的劲头。
莫信仁来正大村,算是熟门熟路,两人在路上走了一段后。郭辉问道:“莫大哥,从这里去白济家里,还有多远的路程?”
莫信仁道:“再走十来里路就到正大村了,白济家在正大村西边。”
郭辉道:“你以前去过白济家?”
莫信仁道:“去过有好几次。”
郭辉又道:“你和他怎么认识的呢?”
莫信仁道:“我和白济读小学的时候,就认识了。在光明小学,我和他是同班同学。”
郭辉‘哦’的答应了一声。
白济在东城有些名头,但很多人只听过白济的名字,没见过他本人。郭辉的年纪是比莫信仁小了几岁,只小了这几岁,按社会经验来算,已可算是后辈了。
郭辉也听过白济的一些事迹,这时候很快要见到白济,心中有些局促。总想多了解些关于白济的事。问道:“莫大哥,白济读书,读了几年呢?”
莫信仁道:“嗨,几年?哪里有几年了,他一共读了三天的书。报名用了一天,开学仪式算一天。还有一天,其实没有一天,我给他法外开恩,勉强算成一天。正式上课的第一天早上的第一节课,学的是一首古诗。就是那首‘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白济学了这首诗,就说这诗写得太好,他这辈子都写不出这样好的诗来,他要回家学写诗。下了课就自己回家了,从此再也没来过学校。”
郭辉听了后,惊讶得不敢相信。说道:“这、、、、、、这也太离奇了。”
莫信仁道:“这不算离奇,白济进学校的时候,已经九岁了。他懂得的很多东西,是书本上学不到的。和他一个班的,除了我只比他小一岁,其他的只有五六岁的那些人,和他就没有什么聊的。这也是他离开学校的原因中的一个。”
郭辉追问道:“那他回去后,有没有学写诗呢?”
莫信仁道:“当然学过了,不过他学写的,多是情诗。嘿嘿,要不然他那样穷困无聊,江珊会看上他吗?”
郭辉这才恍然大悟。说道:“哦。我以前只知道江珊很看好他,不知道江珊看好他的原因。哈哈哈,原来他会写情诗啊,哎呀!哈哈哈!”
莫信仁问道:“你怎么啦?他是会写情诗啊,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怎么笑成这样啊?”
幸好那乡村路是少有行人,要不然,倘若有人见郭辉在大路上笑得忘乎所以,定然会以为这必是个无意间闯入文明世界的疯子。
郭辉为白济会写情诗的事笑了许久。停止了笑,才说出让他发笑的原因。郭辉说道:“一个混社会,拿刀吃饭的人,竟然会写情诗。我算是开了眼界了,拿刀混饭吃的手和拿笔写情诗的手竟然是一个人的手。白济啊白济,我以前对你的了解真是太少了。”
莫信仁和白济交往密切,白济做的事,他多半了解。因为了解了,所以就看不出有离奇的地方。但要是换做另外一个人来看待,就会觉得充满了离奇古怪。等到郭辉和白济熟识后,这种离奇感也就没有了,他又会觉得在白济身上发生的事,也都是理所而应当的。不只是对于人,大概每个人对新事物的认识都或多或少地掺杂着这种由离奇古怪到理所应当的过程吧。
莫信仁听他自己开解。还没见到白济的人,他就已经佩服得有些陶醉了。莫信仁道:“很快就到了,小心不要让鸡跑了。”
莫信仁买来的那只鸡,被装进了一个麻袋里。由郭辉提着,连带着一个酒瓶子,一路上也都是郭辉拿着。
莫信仁和郭辉到正大村的时候,已是中午。正大村地势平坦,人户密集。
从乡村路的一条岔路口往下走,就到了正大村的一个小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