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一族其实是很唠叨的,习惯住在人类和精灵都觉得非常压抑的地底,如果再沉默寡言,早就全族绝种了。弗林特转脸看了看法师,说道:“我上次看见黑袍子,还是一百年前的某个刑场里。”
法师也转过脸,他脸颊有块红色的胎记。他犹豫了会,似乎在决定怎么说,等他开口时,就像个牧师:“我的部分同行确实作奸犯科,罪有应得。”
“那是个女人,很年轻,或许应该叫做女孩才对。我记得直到刽子手点燃了她脚下的柴堆,她还拒绝认罪。”法师的脸抽动了下,胎记变成了紫色。
“她最后说,你们竟然害怕知识,害怕直视真相,好像闭口不言恶魔就不存在了。”矮人说完,盯着法师的脸。
“……恶魔学也是几十年前才得到教会承认的。”法师无视矮人的挑衅,把这当成闲聊,“在这之前,研究这类学问的确是禁忌。”
“所以你对教会强迫你们穿着黑袍才能抛头露面,没有意见咯?”矮人又丢出一句,只想尽快把这法师从他的车上赶下去。
黑袍法师大笑起来,笑的喘不过气。车厢晃了下,矮人回过头,铁匠已经克服了他的伤痛,随时准备跳车。
“知识是没有颜色的,为此教皇可以随便规定我们穿什么衣服都行。”法师的口气很正经,“哪怕光着身子也无所谓。”
“生于无知,死于无知,何其可悲。”弗林特见法师一脸殉道者的模样,决定不再逗他了。
他们又沿着帝国大道走了几天,法师坚持跟他同车。一开始矮人以为自己是个聊天的好对象,后来才发现,即使是护送法师的士兵,也在每天宿营时尽可能远离他。法师独自守着篝火,独自吃饭,又独自消失在树林里一两个小时,士兵们窃窃私语,都说他跑进树林是去跟鬼魂对话,要把大家卖给恶魔。恐慌的情绪最终爆发,有几个士兵串通起来拿着匕首尾随法师进了树林。
黑袍法师好好的回来了,他破例加入了弗林特那堆人。自顾自的从烤架上撕下了一块肉,边啃边告诉沃克,他有几个人在树林里睡着了。
沃克恼羞成怒,就快要气疯了,先是僵尸,又是死灵法师,然后再遇上一场小小的兵变。案犯被扒光上衣,背对着指挥官跪成一排。沃克保证了鞭鞭见血,过了一会,矮人拉住了他,不然他还会抽下去。犯事的人被抽的走不了路,只能趴在马车上,沃克刻意安排这几个人跟弗林特还有法师同乘一辆车。
至少黑袍法师的名声吓的他们连哼都不敢哼,弗林特苦笑。法师坐在他边上,一言不发,在被当作谋杀对象后,谁还会有说话的心情。
前方就要接近一个岔路口了,法师拉住了弗林特的手,矮人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正要发问。法师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矮人乖乖的闭上了嘴,他在车头站起身,朝后面挥手,让车队停下。
法师走下马车,站在骡子前,弗林特见他念念有词,矮人跟里昂结伴同行时,早习惯了艾米莉这个样子。他知道法师在干吗,他拉住了欲上前一探究竟的沃克。
一群人就这么站着看法师神神叨叨了半天,等到黑袍法师终于转身面对大家时,他的话却让士兵们炸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