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在甩一个烫手的山芋。
有银白的影,一跃而上,轻轻地将那“烫手的山芋”揽过。
那是一位小女孩,一位正在酣睡的小女孩。
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放手的那一瞬间,哥布林杀手知道中计了。
他被击溃了。
从心理上。
他在害怕什么,他在忌惮什么。
而正是因为他的这些情绪,让他开始方寸大乱。
明明一开始都好好的,明明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的。
可是,从什么时候,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一切,都被对方掌控在了手中。
所有的意志,都开始围绕着那只年轻的精灵旋转,所有的事情,都开始朝着有利于他们的方向发展。
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开始的?
哥布林杀手想蹲下来静静,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从本能的角度来说,这时候应该果断抛弃自己的手下逃跑的,可是,他不甘心。
这种被看穿了一般的羞辱,他难以忍受。
他可以失败,但是,不容许被小看。
“吼!”
尖利的吼声,从那零碎的齿缝中溢出。
那是与初见时完全不同的声音,那是,丧失了理智的愤怒。
但愤怒是有效的,漫天箭雨,如飞蝗般倾泻而下。
在跳跃的火焰中,透出跳跃的光华。
然后,停滞。
就像是一幅画,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被草草速写。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继而,在所有的目光,来不及看清之前,顺着时光重新流淌。
那是名为“箭矢”的方向,那是名为“生死”的结果。
“噗!”
“噗!”
“噗!”
“噗!”
“噗!”
……
银白的影,悄然落地。
无数血花,开始飙射。
肆无忌惮得就像是阳春的三月。
那是繁花盛开的季节,述说着整个世界的妖娆。
如果这时候尼古拉在的话,一定会好好感叹一番眼前的美景。
但风间扬羽可没有这种恶趣味,应该说,没有闲情有这种异端的审美。
当然,对于那位高高在上,一脸惊骇的哥布林杀手而言,更没有。
呆滞的嘴巴,夸张地大张着,仿佛刚刚吞下一个大号的鸵鸟蛋。
不过,看起来这个鸵鸟蛋的味道卓识不怎么样,毕竟,那张扭曲的脸庞,已经变得青灰。
“为……为什么?你是怎么做到的?!”
厉声的咆哮,有些丧家犬的会感觉。
事到如今,就算是虚张声势,也未免有些太考验演技了。
这时候,他可不回不到那个沉稳淡然的哥布林杀手了。
现在的他,只是一只哥布林。
可是,就算是,哥布林,也有哥布林的尊严。
那一刻,那泛黄的牙齿上,忽地闪过一丝耀眼的光芒。
一如,那四周的石壁上,缓缓探出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