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鲁联盟在各国联盟中是时间最持久、连接最紧密的,齐国想要攻打其中之一,就要面对差不多两个大国的兵力,这道理齐侯没理由不懂的。世子驹疑惑的点就在这里。作为九州内最可怕的联盟力量,诸侯对拿下晋鲁二国皆是有心无力。谁不想吃掉这两块肥肉,可是谁又能吃得消呢?吃一半、或是一小口?你真当人家是板上的肉啊,那可是两条恶狗,不惹没事,惹急了会疯狂咬人的。
晏婴明显感到自己身体开始出大问题了,连喝三口水,强行压下嗓子眼传来的血腥味儿,又看似随意地将陶豆往吕驹那边挪了些,让本来昏暗的房间里自己的形象更黯淡些,不叫自己苍白的脸被吕驹注意。他努力打起精神,语速比平时慢了些,道:“世子一直关注着田家,就该知道田恒刚从卫国回来了。”
田恒,前任大司马田无宇的孙子,如今亚卿田开的侄子,上大夫田乞之子。虽无官职在身,可毕竟是田家的人,世子驹对他自然也会留意。
血腥味儿不住往上窜,晏婴想要尽快结束谈话,不等吕驹思考,直接说道:“卫侯已经答应替我们拦截晋国的援军,晋军被阻的时间应该足以打入鲁国了。”
世子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呼:“卫侯要相助!?”他显然是被谈话内容惊到了,并没有察觉晏婴的异样。
召陵之会后,卫国对于晋国的反叛之心九州皆知,不少人怀疑卫国已经投靠了齐国,可是三年了,齐卫二国明面上来往很少,更别提结盟之事。至于暗地里,除非是齐侯一手包办所有事、且只用自己的暗人并封锁全部消息……总之,吕驹是完全不知道齐卫的暗地往来的。
另一方面,别人或许不知,可世子驹清楚,卫国北宫氏自平乱有功被卫侯重用后,势力越来越大,卫侯已经控制不了了。这样的君主,自身都难保,还能助齐抵拦晋国援军?
他不和晏婴耗时间,实话实说道:“现在卫国实权尽归北宫氏,北宫结不承诺,卫侯拿什么相助呢?”
晏婴眼角堆起褶子,眼里噙着笑意,齐侯布置的棋局,自然是安排了前后手的。他费力地抬手,习惯性地摸着自己泛白的胡髯,道:“若我齐帮卫侯先灭了北宫氏呢?”
世子驹更惊讶了。
晏婴没给他反应的时间,面上透着平静,补充道:“北宫结已经在来齐的路上,我等只需待他进入临淄,扣之,再借口侵卫,那卫侯便能顺着把责任推给北宫结,趁机打压削弱北宫氏的势力。”
“我齐助他灭北宫,他在我齐伐鲁时出兵阻击晋国援兵,这就是田恒同卫侯谈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