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姬总算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阿弟口中的赤云是吕黔从齐国带来的马,也是陪他在战场驰骋了一年的战马。
诸侯养马成风,晋国和狄戎通婚几世后更是学了狄戎御马之术,不比他国视马车为贵、御马为贱,在晋国,能骑马是英勇神武的象征。吕黔刚入晋那年,一骑赤云胜了晋国二公子姬林的惊雷,夺得赛马之冠,自此在晋国内便有了“宁御惊雷,赤云莫追”一说。
后来妍姬借赛马封赏一事求晋侯将吕黔从新绛接出安排在了铜鞮宫,姬云飞因此未见过赤云英姿。另外,说起赤云也真够怪的。堂堂齐国六公子驰骋疆场的战马竟是匹母马!这让打小只听赤云名气却未见赤云神勇的人如何服气?
于是姬云飞去年闹着挑战吕黔,在铜鞮宫惨败,回去后加练半年,今日便是抱着一雪前耻的心思去的马场,结果马没赛成,人却伤了。
丫头仲喜送上药水,妍姬给云飞擦着药,心中不解。姬云飞淘气恶搞吕黔的事,每年都不少,那人隐忍四年而不发,如今因为一匹小马动了手,究竟为何?莫不是上次受的伤还未好全,因此心性较平常急躁些?
她又用秀娟沾了水小心擦净云飞的脸,不紧不慢道:“和你以前干的那些事比起来,抢人一匹马的确算不得什么。”之后对着云飞伤腿,“比我想的严重些,仲喜,去请医师来给公子仔细瞧瞧。”
姬云飞霎时蹦了起来。他自小体弱,打有记忆起就被医师簇拥着。稍大些后,他对这等事极度厌恶,加之身体渐渐好转,便把自己宫里配备的医师全给打发了。平日里,身体有点小毛病也总是藏着掖着,生怕让人发现去请医师。
顾不得腿疼,姬云飞两步上前一把抓住向楼下走去的仲喜,看着妍姬道:“阿姐,别请,我休息一段时间自然就好,你若请来医师,叫大哥知道,他肯定再不许我碰马了。”
春秋时期不比后世,人们没有顶好的装备,骑马是件很危险的事。没有马鞍和马镫,只一根缰绳和薄薄一层马鞯,落马实在是太常见了。九州英豪中,敢于上马者十之有三,上马不落者十之再三,而当骏马奔起之时,许多已会骑马三五载的及冠君子尚是容易摔下,能驾马飞驰的人十不足一。
晋国较其他各国要稍好一些,他们学了狄戎那套骑术,危险性稍微减小。加之国内对骑马的推崇,世家子女从小就有对骑马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