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陷阵

“牧……牧旗……”虞龙猝不及防,胸口猛地中了一枪,整个人被顶到天上去。他攥住贯穿胸膛的长枪时,只觉得牧旗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他看见亲卫班纷纷负伤、一溃如注,他看见牧歌孤身撞向长枪的森林,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徒劳地伸直右臂,仿佛能抓回牧旗的披风。但是他救不了牧歌了。

虞龙被钉在了天花板上。因为对于敌人来说,虞龙是最碍事的,仅次于牧歌。

牧歌睁圆眼睛,高举光刀,身体“噗噗”剧震两下,被两支枪扎了个透心凉;他奋力运转蓝绫,封住伤口,维持内宇宙稳态,同时转攻为守,收刀织网,舞出滴水不漏的瀑布刀光,将来袭的七八根鞭毛尽数斩断。一口浊气吐干净,满肺腥甜呕上来,牧歌因剧痛而天旋地转,咬破舌尖才保持清醒——他根本没去想“失策了”“要输了”之类的丧气话,而是露出惨烈的微笑,莫名其妙地想“汤显楚真是骗子啊,明明被扎穿了很痛啊。”

牧歌睁开眼睛,看见石像还是笑得春暖花开;它显然意识到了牧歌在有目的地斩断鞭毛,所以留了七根鞭毛在半空乱舞,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刺过来——也许它们永远不会用来进攻,这样一来,牧歌要想进攻,就必须承受万箭穿心的结局。

后退一步,也许苟活,但是自尊会折断;前进一步,也许会死,但是……

牧歌想到了当权者的欺凌,想到了同龄人的嘲笑,想到了不敢表达心意时的卑微,想到了不能保护赵蕾时的心痛——如果最终像唐伟一样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潇妃留在牧歌体内的业绫开始疯狂躁动,杀意和狂怒燃烧了牧歌的理智,他的双眸喷出烈火的色调,他感受到了像汤显楚那样无视痛苦的自由——

蓝色的理智迅速退潮,红色的血勇占据了大脑。牧歌的心智被业绫侵蚀,但是牧歌的身体迅速被业绫治愈,仿佛九歌的战意在经他之口,发出荡气回肠的咆哮:“挡我者死!”

这气吞山河的号令,引起山呼海啸的回应;在“挡我者死”的如潮呐喊声中,陷阵营一拥而上,看见牧歌背心上的长矛不断疯长,因为牧歌迎着这两根长矛冲向了最后那尊“绊脚石””。

陷阵营战斗的惨象,经过空气精灵的媒介,被舰桥上的舰长看得清清楚楚。黎姿一声“不要”脱口而出,牧歌却听不见。

七根长矛从四面八方迎向牧歌。

几句话之间,他就完成了新的安排调动:“牧字旗跟我主攻,伤者后退,虞龙班负责防御,龙字旗负责伤者!兄弟们,跟我冲!”

牧歌怒吼之间,已经助跑完,经过第一尊石像的残骸,高高跃起,扑进强光照射的走廊,冲向最近的那一尊石像。他侧身闪过一支突刺而来的鞭毛,伸手抓住,一直滑向石像的头顶,在半空中挥出一记十字刀,粉碎了一波进攻,然后落在石像头顶,气光刀暴涨两米,从石像的天灵盖上贯穿而下。

石像在剧痛中颤栗,奈何它的鞭毛被牧歌斩得七零八落,被剃秃以后,竟失去进攻手段。牧歌拔剑,再次跃起,从一尊石像跃向另一尊,他知道,剩下这尊石像会被后面的武士割去附足,弃置在这里。

牧歌心里在倒计时。十分钟之内,他必须赶到引擎那边去。因为无需花费工夫去将石像解体,所以改变目标以后进展神速。

在他冲锋陷阵时,虞龙始终带着精锐班,拼命追随牧歌的脚步,在牧歌腹背受敌时,虞龙总是勉强自己使出最强的十字刀,将攒射向牧歌的枪林斩作漫天柳条。

“噗!”“噗!”汤显楚没有人保护,又首当其冲,所以在侧翼冲锋的路上硬吃了两枪,左肋和右腰被两支鞭毛洞穿后,他的身姿突然在半空停滞,像被钉在白纸上的标本。

陆军战死率太高,原因就是陆军攻击力太强。冲锋在前的勇将,能将战线推进得最快,也死的最快,所以能够晋升到战神级别的陆军将领寥寥无几。

“楚兄!!”陆渔刚放倒残废的石像,就看见汤显楚战死,发出猝不及防的呐喊。

忽然,汤显楚垂下的左手又抬起来,死死攥住洞穿自己的鞭毛,挥剑“咔!擦!”两下,将固定自己的鞭毛尽数斩断。他垂直落下,在地上砸出一片红,然后咳血爬起,举着气光刀咆哮道:“要不是我有点晕针,早就突围了!玛德,楚家班的跟我冲!”

“卧槽!你!汤显楚!”陆渔看见汤显楚怪叫着又冲了,害怕他死在冲锋的路上,吓得急追上去。不料还没追上汤显楚,另一个人就尖叫着超越了陆渔。

“牧旗的勇士,不是在冲锋,就是死在冲锋的路上!”杨戟受到汤显楚的鼓舞,身先士卒地顶了上去,战线一路平推,后起直追,快追上牧歌的右侧了。

“牧旗永远正确!”虞龙跟杨戟呼应。右侧再次突飞猛进。

陷阵营士气大振,势如破竹地淹没了侵略者。被鞭毛击飞,被突刺洞穿,那种不能致命的小伤,都没有人在意了。荣誉的热血已经充填胸臆,冲霄的士气能贯穿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