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有一份责任啊。当时若非他突然出现，惊到了牡丹姑娘，姑娘也不会急急忙忙把他推开，导致脚崴伤了。若要赔偿，奴家与他都该索赔才是。且他的责任似乎比奴家更大。这样吧，奴家认领两百两。之后按月付给如意楼，直至还清为止。您认为如何？这已经是奴家能够拿出的最大诚意了。”钱多多苦笑道，但心里已经做好了和他讨价还价的准备。

然而，顾之卿早就算到，若他不同意，以她的口才必会说出无数种理由。

他当即应下：“好。”

钱多多有些吃惊，但这个结果她也能接受，写下欠条后，她立刻带着人马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春娘哭丧着脸说：“姑娘，你真打算赔如意楼二百两银子啊？”

“你看我像智障么？进了我口袋的钱，怎么可能出去？”钱多多翻了个白眼。

“那您方才……”

“我只是说按月支付，又没说每月支付多少。”钱多多奸诈地笑了：“往后每个月往如意楼送一个铜板，还要亲手交到牡丹手里。”

敢坑她，她非恶心死他们不可。

如意楼二楼，顾之卿握着那张由钱多多亲手写下的欠条，已看了多时。

纸条上，堪比狗爬的笔迹，与他记忆中的娟秀相差甚远，不像是曾饱读诗书之人所写，倒更像是一个初学者。

“脾性、习惯，皆可伪装。可这字迹……”他的眉心紧皱成一个川字。

若秦欢是故意写得如此难看，理由呢？且这字虽丑陋，笔画间却无刻意之相，委实古怪。

他将疑惑藏在了心底，斜眼看向身旁恭敬站着的女人：“那六百多两银子，是怎么回事？”

“那日主子驾临如意楼，属下曾当面为那几株人参向您致谢，可那时您却说，不曾派人送人参给属下。属下着人去药堂一问，这才查到，竟是那秦欢背后动的手脚。”提起此事，牡丹便是一肚子怨气。

想她拿到人参时有多开心啊，那可是主子第一次主动赠东西给自己。结果呢？竟然只是一场空欢喜！

“所以你便差丫鬟去醉仙坊索要赔偿？还故意选在今日？坏了我的全盘计划？”顾之卿的语气冷得仿佛结了冰。

近日秦欢一心做女客的营生，他本是借此机会，断了她的生计，将其生意打压下去，以免醉仙坊起势。顺道想看看，在得知他出手之后，秦欢、慕家会有何动作。

但他的计划刚开展，便破碎了。

“属下知错，请主子息怒。”牡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属下当时只是气糊涂了。又得知您已经出手，所以才想逞一时的威风，出一出恶气。”

“你的冲动，却被她抓住了翻身的机会。若我今日不来，你和如意楼便将背负上嫌贫爱富的骂名。”而他一旦来了，便中了秦欢的下怀。

顾之卿微微闭上眼：“这个女人不是你能对付的，她的心计、手段，在你之上。今后，无我准许，莫要再擅自行事。”

牡丹按捺下内心的嫉恨，低头道：“是。”

“顾贤。交代下去，原料降回原价。通知各商铺掌柜，将锡兰国的特色商品仿制品上架，价格务必低廉。锡兰国使臣即将到访，时下乃是大赚一笔的绝佳机会。”别国的新奇物件，必能引得百姓好奇。如此，醉仙坊所造成的火爆情形，也会降温。

“牡丹，锡兰国寻来的舞姬，可训练好了？”顾之卿复又问道。

牡丹点点头：“已经差不多了。”

“尽快安排她们登台，一旦售卖这条路行不通，醉仙坊必然会做回本行，转而对男客下手。我不希望之前的事一再发生。”

牡丹很清楚，他指的是如意楼几次三番在醉仙坊手中吃亏的黑历史。

她重重叩首：“请主子放心，属下绝不会让您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