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奕鸣勃然大怒,吼着,“我抠门?我一个月挣一万块钱,全部上交给你,而你呢,你只给我一千块钱的零花钱,我还给你买包买衣服,到底咱俩谁抠门?再说,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高桐梗着脖子回嚷。
“一个女的,在自己家被人强暴了。”安奕鸣粗粗喘了口粗气,又说:“我能放心你一个人过来上课吗我?”
“让我陪我一起来呀。”
“我加班怎么办?有应酬怎么办?”
三位大妈连忙把两个人拉开,“哎呀,原来是担心这个事呢,这事和我们这里的治安没关系,那纯粹是她自己作的。”
高桐拧过脸,把后脑勺子对着安奕鸣,心里都要笑破肚子了,安奕鸣却一脸求知地望着大妈们。
“她姓什么来着我还真不知道,反正听说是二中的生物老师,四十来岁,长得还挺漂亮的,也挺会穿衣打扮的。她男人吧,是个船长,一年到头不在家,可对老婆那是真的好。这个小区的房子,三万多一平米吧,人家一出手就买了个两百平的大房子,啧啧。”
“我也听说了,按说家里这么有钱,就算不请保姆也可以请个钟点工吧,可这女的有洁癖,偏要自己收拾,两百平,拖地也能把她给累趴下了,也是倒霉,偏偏开着门,要是关着门收拾吧,估计也不能出这事。”
“我看呀,她就是故意显摆给左邻右舍看的,家里不就是有点臭钱,买了什么整套的红木家具嘛,有什么了不起的,真有钱买黄花梨的去呀,这不,把自己也给显摆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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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就是,我看她就是老公不在家,心思活泛了,指不定是谁强迫谁呢?”
有时候,人心最是难测,不管犯罪嫌疑人是否最终被定罪,在社会大众的判断里魏品月被人强暴已经是事实,既然是事实,她受害人的身份就已经确定,不求旁人能用可怜可叹的眼光看她,但至少别用这么恶毒的字眼去想受吧——她被强暴就是因为穿得太暴露了、就是因为长得太漂亮了、就是因为不该出去夜跑。这不就跟一个注明的类比一样吗,小偷偷吃桃子是因为桃子长得太诱人了。可是,舆论难道不该去谴责强奸犯杀人犯吗?为什么这一类案子的受害人要承受双重伤害?
听了这些话,高桐重新站回到安奕鸣身边,心里一阵阵的发冷,这样的声音她不是没听过,但她一直认为文人最是理智,年过半百又该是最宽容的年纪,就算没有女儿,可她们本就是女性,是什么心理让她们说出这样的话还能这么的理直气壮、振振有词?
安奕鸣似乎能感受到高桐身上的寒意,“那个,大妈,陈老师什么时候回来?”
“她每个周三才会过来。”
“那行,我们下周三就过来报名,我陪着她上课,每天都陪,谢谢谢谢,我们先走了。”
这两人几乎是落荒而逃。
去物业公司的路上,两人默默无语,直到拉开物业公司的大门,高桐才低声说了句,“人心真可怕。”
安奕鸣倒是一脸阳光,回了句,“让你看看劳动人民的朴实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