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乐然在法大是女神一般的存在,她从不参加任何社团活动,但名声之大丝毫不在学联主席之下,这不仅仅是因为她年年综合排名第一,各种该拿的奖拿到手软,深得教授们喜欢,还因为她而是因为她坚持了四年的学霸级习惯——晨起跑步一小时、晚间读书两小时,法大那座四百米的操场上总有她的声音,图书馆二楼自由阅览区也总有她的座位,一个即便到了考研季也不会有人抢的位子。
所以很多人都对杨乐然的男朋友,无赖安奕鸣表示接受不了,这多少有些追偶像明星的意思——只爱你单身,永远祝你幸福,直到你有了男朋友或女朋友的那一天,更重要的是在同学们的概念里,杨乐然的男朋友或许才华横溢、或许腹有诗书、或许事业有成,独独不该是安奕鸣这般无赖泼皮的模样。
其中,尤为不满的是连博。
最初安奕鸣对连博的印象很好,当然他要么逃课、要么上课睡觉,怎么可能真记得哪个人是连博?不过是因为连博对杨乐然不错,杨乐然也几次三番在他面前提起过这位老教授,他本人与连博的第一次正面交锋是在公司法课上。
“刺破公司面纱,是指在特定的情况下,法律不顾公司法人的人格独立特性,追溯公司法律特性背后的实际情况,从而责令特定的公司股东直接承担公司的义务和责任……”
连博上课,素来着白色西装,雪白的头发也整齐地向后梳,一丝不乱,老先生风度翩翩极了,同时讲课内容理论与实务并重,深受同学喜欢,甚至有不少已经上过他课的往届同学也会重复选课或者旁听,曾一度使得应届同学根本就坐不到课堂的前三分之一的位子,学霸
们自然会产生矛盾,应届生们说自己上的是学校安排的必修课,有优先权,往届生则说自己是学长学姐,应该被尊敬,最后当然还是连博亲自出面,要求已经上过课的旁听学生不准抢占教室前六排的学霸座位,这才平息了矛盾。
安奕鸣这个妥妥的学渣,却是坐在第二排,就坐在学霸杨乐然的旁边。复读的一年间,相思成疾,只有与杨乐然待在一起才舒服才高兴,所以他尽量选同一门课,实在不行,也会逃课而陪同杨乐然。他哪里会是认真听课的料,即便是如此热门的公司法,也毫无顾忌地打起了呼噜,一忽儿高一忽儿低一忽儿婉约一忽儿豪放,很有节奏感。
“谁在打呼?啊,谁在打呼!!!”连博从不用ppt,而是坚持板书,扔下的粉笔头在地上爆裂开来,形成了个很好看的白色放射性光束。
全班同学都在寻找,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前排中央位置的安奕鸣背上,他个子高,即便是伏趴着身子,也是座小山丘,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这么炙手可热的课居然有人在睡觉?竟然还是占了那么个好位置?
杨乐然脸涨得通红,偷偷掐了安奕鸣一把,用力之大,令她的手微微有些疼,面上却装作不认识,一副认真听课努力记笔记的模样。
连博脸也红了,红得要冒火了一般,与白发白西装相映成辉,他的课莫说没人敢睡觉,敢逃课的都没有,谁不知道他是著名的四大名捕之一的铁手,“那个,旁边的,把他给我叫起来!再不起来就拿水泼!”
安奕鸣没有起床气,刚醒脑子连着梦境,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里嘟囔“哦哦下课了”,大手一伸,揽起杨乐然就走,杨乐然几番挣扎,非但未挣脱,反而被楼得更紧了。
“你你你,你是谁,怎么敢……”连博已经气得结巴,不会说话了。
全班同学几乎是同声大吼,“大一新生,我们的学弟,杨同学的男朋友。”
连博的下巴掉到了地上。
真正与连博有矛盾是在杨乐然大四那一年,连博劝杨乐然读硕,她的成绩保研本校没有任何问题,又有连博作保,专业都是任君挑选的,读硕安奕鸣是完全支持的,但却不同意读连博的硕士。
杨乐然捏了捏酸胀的额头,决定最后再问一次,“为什么?总有个理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