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有些意外,看了看白慕君,哑然失笑,“你是在做戏?还是真的恨他不死?”
“你觉得呢?”
男子摇摇头,道,“我不在乎。当初你和陆北斗联手阴了我,害我闭关数千年才得以痊愈。这个仇,总得有个说法。”说话间,男子忽然祭出飞剑,对着白慕君打出了一道剑芒。
那剑芒极为诡异,刚刚脱离剑身,竟然已经到了白慕君面前。
白慕君却并不意外,面前忽然多了一道灵气屏障。白衣白发被这灵气带动,鼓荡起来。男子一件横扫,剑芒程月牙状飞出,紧接着,剑芒陡然消失,竟然出现在白慕君身后。
白慕君依然没有动,背后出现了一道灵气屏障,挡住了剑芒的攻击。
“殷伤,我没兴趣跟你们天绝宗为敌!”白慕君的声音幽幽响起,“你不会希望我把进入天绝之地的办法公之于众吧?”
“你得有这个机会!”殷伤双手持剑,剑锋插在地上,双目之中精光爆射,“地灭!”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周围陡然陷入一片虚无。
铺天盖地的沙石,从上方的虚无之中突然出现,朝着白慕君落下来。那些沙石之上,暴虐的灵力咔啦啦作响。
天绝杀式:地灭!
白慕君终于动了。
数千年过去了,对于地灭,她十分了解。
若是天降地灭,她会有些忌惮。可殷伤打出来的地灭,她倒也不惧。全身灵力鼓荡着,顶着沙石之上的暴虐灵力的攻击,白慕君硬生生朝着殷伤扑去。
在她的身旁,一只九尾白狐的虚影,陡然出现。
白慕君双目之中闪过一丝灵光。
殷伤看到那灵光,元神陡然一颤。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白狐先至,朝着殷伤的手腕狠狠咬来。
殷伤大吃一惊,手中的剑横扫了一下,直接打散了白狐虚影。
可是,虚影消散的同时,白慕君也到了。
虽然距离还有一丈之地,白慕君还是伸出了手,彭拜的灵力,冲破沙石地灭的攻击,竟然硬生生的凝聚成了一个手臂的虚影,朝着殷伤的脖颈抓来。
殷伤猛然侧身,躲开那虚影手臂的抓扯,同时,天上的沙石汇聚在一起,凝聚成了一堵墙,挡住了白慕君。
殷伤打出了一个灵诀,他的身影陡然消失,再一次出现,就站在了白慕君背后。
地灭本虚无,唯有天绝真!
那一片虚无之地,忽然喀喇一声,好似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白慕君的身形,犹如坠入了万丈深渊,不停的往下落。
殷伤的身影倏倏的消失,每一次出现,都会对着白慕君打出一道剑芒。
白慕君急剧下落的同时,一只白狐虚影再一次出现,护在白慕君身旁,每当有剑芒打来,它总能及时赶到,替白慕君挡下来。
白慕君微微闭眼,两滴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狐悲!
整个虚无之地,突然间弥漫了悲伤的情绪。
殷伤心神一颤,眼泪落下来。紧接着,这片虚无之地,沙石不断落下来的同时,竟然夹杂着雨滴。雨滴落入口中,咸咸的。
殷伤咬着牙,努力让元神保持镇静,怒视白慕君,“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更强了。”
白慕君的身子还在不断的下落,身上的灵力,不断的被沙石上暴虐的灵力消耗着。
泪雨越来越大,竟然将沙石上的暴虐灵力压制下来。
白慕君再一次召唤出那白狐虚影,坐在上面。
那白狐鸣叫一声,努力的朝着上方飞奔。
然而,不论它如何努力,它和白慕君,依然在不断的下落。
白慕君开始不断的往身下那片虚无打出灵诀。
地灭!
如果任由身体不断的下落,那就真的要被灭掉了。
殷伤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攻击白慕君,可越来越大的泪雨,竟然阻挡了他前进,打出去的剑芒,也被这泪雨挡下了。
殷伤的双眼中,不断的落下眼泪,心神开始被这泪雨折磨,元神在身体上出现恍惚的虚影。金丹也好似沾染了泪雨,湿漉漉一片。
“嘿!”殷伤发了狠,身上的灵力,忽然燃烧起来。泪雨被灵力蒸发,白雾腾腾。他咬着牙,抬起了手中的剑,剑上的灵力,不断凝聚。
“你确定要这么做?”白慕君忽然开口,“两败俱伤的话,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我白狐一族的金丹高手,也不少的。”
殷伤愣了一下。
白慕君又道,“殷伤,今非昔比了。当年,我需要跟那个负心人联手,才能打败你。现如今,你我旗鼓相当,没必要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我承认,当初是我不对。咱们讲和吧。”
殷伤怒道,“讲和?你说笑呢?!就算我想跟你讲和,天绝宗也不会答应!”
“你是不是记错了?天绝宗的天绝令上,只有陆北斗的名字吧?”白慕君道,“天绝宗主,好像并不在乎我的死活!”
殷伤愣了一下,看了看手上的剑,苦笑道,“也是。不过,一切都晚了。‘地覆天翻’,收不回来了。”
“未必。”白慕君道,“我经历地灭无数次,对地灭十分了解,这地覆天翻,并非收不回来。”
陆野将关于那个白衣白发的女子的记忆告诉了林再。他相信,记忆片段中那一片灰蒙蒙的世界,肯定是八荒之地。
林再一边慢腾腾的摆弄着材料,一边斜了陆野一眼,道,“夫君口味儿真是够重的,连畜生都不放过。”
陆野当然明白林再的意思,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她是灵兽?怎么就那么肯定我跟她有什么?”
“你觉得这八荒之地,人类多还是灵兽多?你觉得以你上辈子的人性,跟她真的没什么?”
“男女之间,就不能有纯洁的友谊吗?”陆野问。
林再没有回答了陆野的问题,只是斜眼看着陆野。片刻,陆野被林再看的有些不自在,叹气道,“好吧,其实我也觉得我可能跟那个女子有些什么。”
林再这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继续分拣材料。她需要在周围布置下很多个魔潭,所以需要的材料不少。看也不看陆野,林再道,“放心,大概会像陆紫烟一样,最终也会原谅你的。啧啧……夫君啊夫君,我是真的很佩服你对付女人的手段。像陆紫烟,你杀了她全家,她竟然还能放过你,真是……说起来,不管怎么说,你现在是我夫君,以后还是收敛一些。要不然,我多没面子啊。”
“嗯嗯。”陆野道,“我保证对你从一而终,行了吧?”
“嘁。”林再翻了翻白眼,道,“我才不在乎。”
陆野笑笑,说道,“行啦,去布置你的魔潭吧,别打扰我构思阵法了。”
“急什么,没看我准备材料呢。”林再道,“其实呢,摆弄什么阵法,都比不过我的天棺。你的天权,可以掌控万法,我的天棺,可以禁绝万法。上次若非天棺的禁绝万法,使得那怨灵无法飘忽不定,可就难对付了。只是可惜,对于禁绝万法,我领悟的还不够。”
“禁绝万法……主要应该是禁绝天剑吧。”陆野道,“你什么时候领悟出了这一招?”
“还能什么事儿都告诉你啊?”林再嘿嘿一笑,慢腾腾的分拣着材料。对于布置魔潭的事情,她似乎并不是很着急。“本尊会的手段多着呢,只是被修为限制,很多都用不出来。而且啊,每个手段,都是完美的。不像你的南辰北斗,每一招都不咋地。”
“也是。”陆野终于忍不住,说道,“你确实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我,比如那一片能练习奇异步法的草地。”
林再愣了一下,看向陆野,气道,“你早就知道了?”
“是啊。”陆野道,“原本我还以为是什么神奇的东西。啧啧,练习了几天,唉,也不过如此。可偏偏还有人把它当个宝似的。”
“艺多不压身啊,那步法虽然有些鸡肋,可对于我们现在的修为而言,还是很有用的好不好。”林再道,“你瞧不起它,干嘛还去练习?”
“不是闲着无聊么。”陆野道,“权当玩游戏了。”陆野有些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他看着手里的一样材料,脑海中忽然蹦出个想法来,一时间就顾不得跟林再扯闲话,思绪都放在了阵法上。
林再似乎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些什么,陆野忽然发现,这小魔头有时候还是挺聒噪的。没心情跟她瞎扯,陆野只是时不时的应上一声。脑海中那个阵法的构思越来越成熟。利用天剑星光的生力,生极而转杀阵……
阵法九宫位:养、胎、生、旺、衰、病、墓、绝、死。
天剑星光守生位控胎、旺二宫,再以那三分田地居养位连贯九宫,以那暴灵树林为墓地主导绝、死之局……
手中这件材料,刚好可以炼制一件器具,还主导衰、病二宫。
很好!
只是……
陆野心中一动,总觉得这个看似完美的构思,好像有些不对头。
哪里出现了状况?
唔……
陆野猛地想到一件事来。
“喂!”林再忽然推了陆野一把,“问你话呢!怎么不吱声?”
陆野怔了怔,刚刚冒出来的想法,一下子不见了踪影。傻愣愣的看看林再,陆野努力回想着刚才想到的问题,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说啊!”林再催促道。
“说个屁!”被打断了思路,陆野心里有些不痛快。不过,他还是努力压制住了心中不满的情绪,以免被天剑控制。闷哼了一声,陆野道,“赶紧去布置魔潭,别跟我添乱了。”
林再咬咬牙,冲着陆野呸了一口,三下两下把早就分拣好的材料用一个破陶罐装好,起身快步离开。
陆野抹了一把脸上的吐沫星子,继续刚才的思路。
可惜,灵感这东西,一旦被打断,就很难再继续了。又构思了一下刚才的想法,陆野还是没能想到之前意识到的问题所在。
“大概是自己多虑了吧。”陆野拿起准备好的材料,开始炼制掌控衰病二宫的法宝。
不远处,林再怒气冲冲的在一处池塘边布置了一处魔潭。
蠢货!
竟然敢不搭理本尊!
你不是喜欢在这里游泳吗?
来吧,有惊喜哦!
魔潭用浓郁的死气作为外部伪装,林再相信,纵然陆野的天魔眼很厉害,也看不到魔潭的存在。
布置好了这个魔潭,林再又跑到废墟外围,开始布置剩下的魔潭。
对于布阵,林再十分有经验。
十二个魔潭所在的位置,她也经过了深思熟虑。她相信,只要来的不是金丹高手,就是有来无回!即便是金丹高手,被十二魔潭纠缠住的话,再配合自己的六颗魔骷,自己总也能全身而退。
一切收拾完毕,林再发现,手里竟然还剩下一些材料。眼珠转了一圈儿,随手将那些材料炼制成了一个小玩意儿,之后对着那小玩意儿嘀咕了一句,试了一下,大为满意。
回来的时候,看到陆野正在炼器,林再背着手,走过来。“夫君,送你一件礼物。”
陆野一边炼器,一边斜了林再一眼,道,“什么?”
“呐。”林再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递给了陆野一个做工极为粗糙的哨子。
陆野接过来,翻来覆去的看了看。
“吹一下。”林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