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事情正像两口子之前计划的那样,王美丽在县里工作了一年多,挑了个合适的小伙子借种后顺利怀孕回到市里。
司徒俊原本想着,被借种的小伙子反正是县级机关小喽啰,只要王美丽调回市里工作从此一家人跟着小伙子再无瓜葛。
他做梦也没想到王美丽当年挑中的小伙子这两年在普安市官场一不留神竟成了众人关注的政治新秀?更让他始料不及的是,唐一天后来又通过公考进了市团委跟王美丽在同一个单位上班?
事情好像一下子摆脱了司徒俊的掌控范围,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婆和当年被借种的“老相好”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真是令他无以言表,他好不容易盼到唐一天下乡挂职去了宏光饲料厂两年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唐一天在乡下挂职两年期间,他和王美丽的孩子慢慢长大,孩子的模样越长越像唐一天,尤其是孩子笑的时候右边脸颊有个小酒窝跟唐一天如出一辙让司徒俊每回看了心里直冒酸水。
那种说不出的无比难受滋味让司徒俊整天心里像是憋了一股火却无处发泄,可他偏偏又无处发泄内心的怒火。
试想一下,造成今天的局面又怨得了谁呢?谁让他当初为了掩饰自己的生理缺陷主动劝说王美丽去基层找人“借种”的馊主意呢?
事到临头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像之前计划的那样,像疼爱自己亲生骨肉一样疼爱一个自己老婆和别的男人生下的孩子。
最让他气恼的是唐一天这些年一直在他们夫妻俩的生活中阴魂不散。之前他在团市委跟王美丽由领导下属的关系变成同级别的同事,现在又调到红海县当了县委组织部长成了自己的下属,这家伙似乎一直在夫妻俩眼皮底下转悠。
司徒俊一想到自己每天上班的时候要看到唐一天这张脸,周末回家还要继续看那张迷你版的“小唐一天”那张脸心里特别不痛快。
最令他感到憋闷的是他根本没有办法改变现状,当初“借种”的主意是他想出来也是他逼着老婆王美丽去实施的,现在再回头抱怨王美丽显然不合适。退一万步说,即便他真能狠心抛下王美丽和抚养了两年的孩子从此彻底跟“绿帽子”撇清关系,那么王美丽会放过他吗?
心怀怨恨的王美丽肯定会把他之前处心积虑想要遮掩的生理缺陷公诸于众,这样一来他还有什么脸面在官场混?
最可怕是司徒家族的名声从此受辱,他本人也被所有人得知“主动戴绿帽子又认怂”令人耻笑经历,从此成为普安市乃至江南省官场中人一辈子的笑料。
这个脸即便他司徒俊能丢,司徒家族也丢不起!
现在,司徒俊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唐一天因为醉酒微露熏红的脸上心里五味杂陈,他好不容易摒住心神冲唐一天挤出笑脸问,“唐部长今晚跟谁一块喝了这么多?”
“哦,县纪委的图书记以前跟我一块在红海挂职,今晚他特意为我摆了一道接风宴,一不小心没忍住就多喝了几杯,让司徒县长见笑了。”
司徒俊脑子里迅速闪过图德军那帮肥胖的脸庞心说,“当初老子被提拔到红海县当县长的时候可没瞧见这位纪委书记为自己摆什么接风宴。”
他很快掩藏住内心深处对县纪委书记图德军的微微不满,顺手从兜里掏出一份长长的名单递到唐一天手里,用一种领导吩咐下属的口气说:“唐部长,这份名单都是咱们红海县各机关单位工作能力很强表现优良的领导干部,你得空的时候把这份名单上的人按照相关程序关照一下。”
唐一天伸手接过名单,一长串陌生的名字赫然在目,他心里明白这些人肯定是司徒俊来到红海县后培养的亲信,否则他也不会大半夜领着老婆一块给自己送来这份名单。
唐一天对司徒俊没什么特别印象,于他来说,因为眼前的男人是王美丽的老公所以他才会另眼相看。
唐一天手里拿着那份名单忍不住瞟了一眼王美丽,没想到女人却像是早已料到他的眼神会追逐自己故意扭头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