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小厉打断他:“我之前就是从神殿回来的,非常确定那里没有危险。”
这下轮到又梅里尔夫讶然了:“您、您是从神殿回来的?”
“嗯,总之说来话长。”迟小厉顿了顿,看梅里尔夫的表情也问不出什么,又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人声,干脆一挥手:“算了,直接问刘老头吧。”
…………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坐在桌后的哲也,一改往日和煦的笑容,满脸通红,身前是被撕成无数条的纸屑,怒不可遏的冲着周围大吼道:“你们不是拜迪最好的医生吗!特等圣疗师?嗯?迪恩,你那些名号都是吹出来的?”
白发稀疏的老人搓了搓手,满脸赧颜:“哲也先生,实在是他们两个的伤势……‘铁拳’还能撑一阵子,或许能等到我等研究出对策,可另一位……”
哲也一把推掉桌上的一摞纸,怒目圆睁,咆哮道:“我不要听你说什么狗屁‘或许’、‘可是’,我只要结果!结果懂吗!这可是协会的第二位、第三位!要是他俩有任何闪失,你们都给我把脑袋拧下来!”
过了半晌,哲也坐回椅子,揉揉眼角,语气稍微平静了些,却还是难掩沮丧:“抱歉……我刚刚太冲动了。”
两人刚被送到时,他就赶赴了现场,差点当场晕倒——
伤成那样还能活着,简直堪称奇迹。
所以他知道这些人尽力了。
只是心中总是会有不甘,哪怕直到现在他还想不懂,这样两位顶级强者联手,究竟遇到了什么恐怖的敌人,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你们先出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顿了顿,哲也又补了句:“还是那句话……不惜一切代价,尽最大努力,哪怕要从库曼请人,我也想办法满足,总之无论如何都要将两人救回来。”
没过多久,梅里尔夫进来了。
“大人,杰诺尔先生带来一位据称是他老师的……医生。”
“杰诺尔的老师?”哲也疲惫的抬起头,记忆中似乎有听到过对方提起,但从未见过真容,便问道:“很厉害吗?”
“仅仅拍了下肩膀,卑职的旧伤就康复了。”
“哦。”
哲也轻轻挥了下手,但不出半秒,“腾”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满脸不可置信:“你、你说的陈伤好了?!”
梅里尔夫点点头。
哲也连爬带跳从桌后出来:“赶紧带他去——”
“两位已经先过去了。”
“很好!”
哲也立刻向楼下冲去。
…………
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两人,迟小厉微微蹙起眉头,久久不语。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难闻的烤肉味道,老人自左胸口下方的腹部起,直到左腿膝关节,全部血肉消失不见,白森森的肋骨突兀立在空中,分外吓人。
至于另一边的女人,情况更加严重,整个右脸几乎被烧毁殆尽,肚子中央敞开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两条腿自膝盖一下全部消失不见。
两人身下刻满繁琐的魔法阵,散发着莹莹微光,但看起来效果甚微。
一个红头发的少女正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女人腹中,不知在做些什么。
杰诺尔刚到现场时,曾想将少女带离,不过马上被迟小厉阻止下来。
“她在进行某种魔法,没看到这人受伤这么重,体表却一点血都没流吗?把她带走,女人估计当场就要翘辫子。”
迟小厉的话当即引起周围诸多医生的不满,但很快被他接下来的话震惊的哑口无言:“这些外伤倒是小事,旁边这群人又不是吃干饭的,真正出问题的,是这里。”
迟小厉指了指老人腹部中心点,又指了指女人右胸口,目光灼灼:“作为气功师发力根源的‘丹田’,以及魔法师的‘魔法之心’,都被重创了。看来下手的人对他们很了解,攻击都是冲着这些要害地方。”
“有些麻烦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亮屋内。
小麦肤色的少女静静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眉目舒展,看起来就像睡着一样。
鼾声微起。
“老师……”
床边的男人晃了一下头。
“咳咳……老师!”
“嗯啊嗯嗯?”
迟小厉猛然抬起头,却因为向后倾仰的动作过猛一下子失去平衡,座下的方凳一歪,整个人伴着一声“啊呀”像八爪一般仰到地上。
杰诺尔连忙过去,扶他起来,脸上带着一丝窘迫:“实在抱歉,让您受惊了!”
其实迟小厉来医厅有一阵子了,牵着芙蕾雅的手,像是在辨别病情,很快便闭目思索,杰诺尔知道老师医术高明,以为是某种厉害的治病手段,也不敢贸然打扰,就这么大气不敢喘的在旁边站了半个祈时。
直到鼾声从迟小厉鼻中响起……
“明明老师刚刚经历一场大战身心疲惫,还要处理弟子留下的烂摊子,杰诺尔实在是无地自容……”
“好了好了,这套说辞都说了一百遍了,都说了不怪你。”迟小厉打了个呵欠,冲捶胸顿足的杰诺尔摆摆手:“就当是命令好了,以后跟我别说这么多虚的,真要是反省,就该拿出点实际表现来……”
迟小厉捻了捻手,颇有深意的看他一眼,意思不言而喻:你老师我最近穷得响叮当嘛,弟子孝敬老师也是理所应当的……
不过这番话在杰诺尔耳里,却成了别的意思——
“弟子明白了!”年轻兽人瞬间斗志满满,拍了拍胸口,眼中似有一团火在燃烧:“请老师放心,杰诺尔会加紧苦练,争取一年内——不,这个好像还是太难了……两、两年内,晋升为特级法师!绝不会再辱没老师的教诲!”
迟小厉愣愣的张了张嘴,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师看过后,芙蕾雅的病情如何了?”
“哦,已经没什么事了,睡着前给她驱散了那种抑制血液流动的‘诅咒’。”
“果然是诅咒吗……”杰诺尔暗自握了握拳,随后又放下心来,发自肺腑的敬佩道:“不愧是老师,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将圣疗师都无法解决的问题轻易摆平。”
似乎这个便宜弟子很喜欢给自己带高帽子啊……
迟小厉也懒得纠正这份“热情”,给芙蕾雅捏了捏被角,轻轻拍打起她的手背:“不过这个魔法倒是蛮奇特的,似乎能够直接作用在血液中……难怪丫头身上的防御魔法没有起效,我要是再晚来几天,可能就有危险了。”
说着,迟小厉突然嘴角上扬,笑了起来。
“那个施术者在哪里,我有点想见他一面呢……还有整个过程的来龙去脉,你给我简单讲一讲吧。”
杰诺尔心中一凛,突然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像上次在利亚,面对那个安琪拉,老师也露过这种笑容?
反正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是这样的……”
杰诺尔顿了顿,从回到拜迪后,第一次与烈威发生争执说起,一直到后面营救奴隶事件,杰克找上门,带人去巫毒之森惨遭蹂躏,以及归途中被异人袭击,再到最后“青龙”的女王驾临兴师问罪,毫无遗漏的复述了一遍。
迟小厉听完,微微扬起眉角,脸上现出一丝意外,低喃道:“没想到刘老头竟然出手了……不过你这性格倒确实挺合他胃口的。”
杰诺尔好奇的问道:“老师认识刘老?”
“挺熟的,很早就有交情了,我俩故乡都是卧龙之地。”
杰诺尔心道“果然如此”,从听到老人名字时,他就隐隐感觉和老师有些相似,却没想到两人真的同出一脉。如此说来,老人间接性为芙蕾雅出头,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很久没见老头了,有时间找他一起喝一杯吧。对了,那个什么恶女,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杰诺尔犹豫一下,不确定的说道:“先前城内灾情紧急,‘青龙’的人应该都去各城门帮忙了——”
没等他说完,医厅外忽然响起一阵轰动。
“不好了——协会第二、三位大人身负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