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灾祸就算是结束了,等到夜半的时候,言沐安分外后悔自己的决定。
陆辞桓跟她出去的时候受伤,他肯定是不愿意让自己父亲那边的人知道,守在他身边的只有言沐安一个,偏生言沐安从小到大都只是一个普通人,接触的也都是平常的人,不懂得他们之间的牵扯与爱恨,幸好陆林川赶来的即使,在陆辞桓毒发之前,将人送去了私人医院。
言沐安下意识地伸手极轻地触碰陆辞桓的眉毛,从眉头到眉尾,缓缓地划过一遍。这样生活很累吧。幼儿,童年,现在,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没有轻松过吧,要防备这么多,要思考这么多……如果他不是陆辞桓,那该有多好。
“姐姐?”
言沐安飞快地收回手,鼻尖窘迫地出了点汗:“嗯?”
陆子安朝自己的父亲有看了一眼,笑着眯着眼睛:“我衣服有点脏了,想上去换一件,可以么?”言沐安飞快地点头。
大厅里只剩下沙发上昏迷不醒的人和一脸心事的坐在沙发上的人,窗外雨又阑珊。
“安安……安安。”陆辞桓无力地喃喃几声,言沐安眉头一挑,面不改色地站起身,忽然身子斜向一边便重重地倒在那个发热的身体上,她一心想着看男人的伤口是不是被自己压倒了,耳垂上传来一阵温热又湿润的触感,她一个激灵要推开陆辞桓站起来,那双手却蛮横地扣着她的腰。
这时要是在看不出这个人是装的才是傻瓜,言沐安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刚仰起头红唇正碰上那守株的薄唇,她的后脑被一只大掌扣着,陆辞桓发着高烧,唇齿间的温度几乎要把身上的人烤化了一样。言沐安闭上眼睛,一滴泪从她腮边滑落,落在陆辞桓的唇齿之上,这把即将焚烧一切的火把,熄灭了。
门外刚好传来门铃声,言沐安抹了一把眼睛,跑过去开门。
祁连迟迟没有出现,在电话里也总是支支吾吾地说一些不着调的话,言沐安忽然就有些同情这个躺在沙发上的男人。
摊上这么一个助理,也是够了。
言沐安不敢轻举妄动随便把陆辞桓送到医院去,当初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那时候她跟陆辞桓刚确定关系,十几岁的言沐安跟同龄人一样是贪玩的,几乎每个星期都要拉着陆辞桓四处乱晃,那次她在一次摄影比赛的展览中看到了一张照片,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就在e城的城郊。不知道是因为那个摄影师的技术太过于高超,还是那废墟上暗含的东西太过有力量,言沐安立即扯住陆辞桓去了那里。
“怎么会想到去那。”那时候的言沐安心心念的都是泛着铁锈的工厂,如今回忆起来,她才想起那天陆辞桓脸上的担忧。
但是他还是跟着自己来了,陆辞桓跟言沐安在一起的时候不喜欢有人跟着,就是因为这个疏漏,才让那些人有机可乘。
那幢厂房已经岌岌可危了,陆辞桓耐不住言沐安的软磨硬泡牵着她的手进去了,他们来到了那个摄影师取景的地方,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机器满是褐红色的铁锈,扭曲成了一种诡异的形状,旁边堆着散乱的碎石,同样泛着铁锈的钢铁,这机器正靠着窗户,外面蔚蓝的天空,银色的阳光打在这一对紊乱的,没有秩序的,破旧的带着后现代风味的小小景物之上,一阵风从窗外吹过,暗红的粗糙的颗粒从机器上落下,散漫又迅速得像是血液。
这种破旧的及其之中才会有流动的鲜血。陆辞桓看出言沐安眼中的意思,轻轻揽着她的腰,将人带到自己面前。头上忽然传来几声踢踏声,陆辞桓眉头一皱,拉着人就要离开,他们匆匆地赶到门口,才发现门已经被人堵上了,他们身后也出现了拎着棍棒的人,嚣张的微笑让整栋厂楼都瑟缩了一下。
退无可退,陆辞桓护着言沐安,对着来势汹汹的人依旧面不改色。
“我们呐,有一句老话叫做……父债子偿,你听说过吧。”
“我要是你就先做好调查,而不是一味地就盯着一句莫须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