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囚岛02.

基拉城市中心,某座豪华的府邸。

“‘和敬清寂’是茶道必须遵循的真谛,茶叶必须碾得精细,茶具要干净整洁,动作要优雅规范充满美感……”

房间里,穿着和服盘着发髻的老师正在指导一名少女学习茶道,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舞蹈般的飘逸。

少女凝神屏息,看得格外认真。茶道与插花,是她每日的必修课。虽然比起茶道,她更喜欢插花,那些充满着芬芳每个角度都散发着美丽的花朵才是她的最爱。

“好了,今天的课程就结束了。熏,你还要多加练习哦。”

“是,老师您辛苦了。”熏鞠躬致谢,把老师送到门外,立刻倒在了榻榻米上。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心绪一直无法平静,身体说不出来的疲惫,累得只想躺下来。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你,干了不晓得什么破事,连带着自己也在受苦一样。

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莫名的心悸,莫名的悲痛,莫名……太多不应该属于自己的情绪。

突然,熏想起了什么,起身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院子角落里一间隐蔽的房间。

“大小姐。”门口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看到熏立即恭敬地90度鞠躬。

“我要进去。”她歪着脑袋笑眯眯地提出了要求。

“可社长说没有经过他的允许……”两个黑衣男子面有难色彼此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鼓起勇气说道。

“走开!”熏的笑容没了,木屐不耐烦地踏着地面。

话音刚落,两个黑衣人马上乖乖闪到了一边,弯着腰头也不敢抬一下。

整个房间……准确来说应该是病房,像庞大的蛛丝网,屋子中央一张巨大的病床被密密麻麻的仪器包围着。

“织花,我来看你咯。”熏的声音可爱极了,她轻轻弯着腰穿过一根根或粗或细的管子,来到了病床前。

织花雪白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睁开了眼睛,连瞳孔都是白色的。洁白的肌肤没有一点瑕疵,透明的肌肤下赫然看得到青色的血管下流动的血液,一头长发像白色的瀑布铺满了整个床榻,眉毛也是淡淡的白色,水汪汪的眼睛清澈见底。无数细小的管子贴在额头上,手臂上,腿上……整个人就靠着这些仪器存活着。

“熏……”苍白而干涸的嘴唇微微张着,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氧气罩立刻被一层雾气布满了。

熏伸出食指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手背,手指头像绕圈一样,绕开那些管子,最后停在了织花苍白的指尖上。

“织花,命运真的是一本早已写好的书吗?”

织花淡淡笑着,说话对于她来说,实在是一件非常消耗体力的事情。

“‘预言者’的存在本身就很可笑,如果你们不存在,人们就不会知道自己的命运,就不会有贪婪……也不会那么想要迫切的知道,未来的人生会是怎样的。”熏扬起嘴角,眼神冷漠,前一秒的温柔像是一个不祥的征兆。

“可是我也不能免俗啊,我也想知道未来的自己会是怎样的一个人。继承父亲的社团成为黑鸦社的社长吗?还是遵从父亲的意思嫁给另一个势力庞大的家族,强强联合让社团势力更加庞大?!哎,似乎都不是太吸引人啊。”熏坐在床边,看着像被蜘蛛网罩住的织花,一脸惆怅。

“织花,告诉我,我会有爱情吗?我的爱人是什么样子?”熏瞪大双眼,郑重问道。

织花轻轻叹了一口气,反手握着熏娇小的手掌,闭上了眼睛。一股能量自熏的身体传入了织花的脑海,一幅幅画面在她眼前凌乱闪过,与此同时一股不能言说的痛意在一个感官中折磨着她,织花痛得浑身抽搐!

“织花!织花!织花……”熏的声音带着重叠,一点点远去,织花的世界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预言者触碰别人的未来,感知对方的命运,同时自己也会被痛苦折磨得生不如死,几乎每一次的预言都让她与死神擦肩而过,若不是这些先进的仪器支撑着她的生命,她早已死去无数次了。

可是这样痛苦的活着,像被圈养的羔羊,比死更加的难受。每次她都想就这样死去该多好,却又总会在几分钟后幽幽苏醒,就这样身不由己地活了十六年。

织花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睁开了双眼,瞳孔在对视熏的瞬间,微微收缩了。

“织花,你看到了什么?”熏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过去,轻轻把氧气罩往下拉了拉,让自己听得清楚一些。

织花深深吸了几口氧气,缓过神来,怜悯地望着熏那张急切的脸庞,声音像一位苟延残喘的老妪沙哑而无力:“熏……你得不到……爱情,你爱的人……永远……永远也不会爱你……哪怕,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