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紧闭仅开着床灯的幽暗房间内,一人一兽正大眼瞪小眼。

已经超过十二点,然而邵洵,依旧是那头雪豹的模样。

一阵无言的沉默过后,邵洵烦躁地绕着床踱来踱去。这时候他倒是怀念起每天一变的日子。

事物是运动变化发展的,像自己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要定型的节奏?他可不愿意一辈子当头野兽,只能窝在家里被投喂,洗个身子还得找个人伺候。

虽然听起来挺舒爽,然而一爪子下去划花手机屏,连门都出不了,最郁闷的是,以后跟面前这人能进行跨物种的身体交流吗?他没那么重口味,但也不想柏拉图。

靠!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居然中了这见鬼的诅咒?!

房内一片低气压,尽管邵洵没说出口,他也隐约能察觉到对方的焦虑,犹豫片刻轻声安抚道。

“说不定,明天就能变样…也可能是恢复的前兆?”

那头雪豹终于驻足,一对金色的双瞳扫向他,特别凌厉极具压迫感,盯得他全身发毛。

为什么,这么看他?

好半晌,溜出嘴的话语气貌似有些沮丧。

“…但愿如此。”

雪豹跳上双人大床的那一瞬,宁晨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还有很多空房间和床铺…而且,之前在邵洵家的别墅里,他们两人连在同一间屋子里过夜都没有过,最近却经常同床共枕。等对方恢复了,他俩会不会又回到之前那种生疏的关系?

“傻坐着干嘛?睡觉!”

“…哦,哦。”

万籁俱寂的深夜,邵洵难得失眠,扭头一看,宁晨又贴着另一侧床沿,跟挺尸般一动不动,也不晓得是真睡了还是不敢翻身。

“喂,宁晨……”

旁边这人的眼皮和睫毛立刻颤了颤。

“……”装睡的模样看得他都想打人了!“我问你,如果我以后都这样了,你打算怎么办?”

…他从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如果邵洵始终变不回人,大概无法再继续工作或者经营,到时公司倒闭,就会彻底失去经济来源。再加上不是野生的兽类,吃饭洗澡都不方便,需要人照顾…总之,就只能靠他了!

“我会努力挣钱…养你…”

“靠你那点钱,老子怕不是早就流浪街头喝西北风去。”这个答案虽然不在期待范围之内,但也勉强算是满意。“我打算先在家里待着,明早我打电话给余嘉然,让他找人来接我。你呢?是准备继续拍戏?还是跟我一块走?”

宁晨顿时举棋不定。

虽然明白以邵洵如今的状况不方便留在这里,但他已经跟剧组签了合约,就这么毁约实在过意不去……

“对不起……”

他闷闷地道着歉,胸口被什么堵住,很压抑。邵洵现在需要人照料,自己却不能陪在对方身边,莫名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