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脸色很差?难不成是从自己那里出去就找了孙虎?
她仍是不信,也不知道替谁狡辩道:“那么晚了,你不睡觉,白堂主还得睡觉呢,骗谁呢?”
孙虎捧腹道:“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魔人根本就不睡觉,他们修炼就算是睡觉了。”
逻辑通顺,证据确凿,不用再辩。
江灵觉得自己没法跟他聊了。
她咬着下唇,眼中妒火熊熊燃烧,都快把孙虎看出一个窟窿了。
“哼!”
她甩袖便要走,孙虎赶忙拉住她,不解道:“你干什么去?我还没说完呢?”
江灵瞪了她一眼,道:“不听了。”
孙虎却仍不撒手:“我还没说到关键地方呢,你走了不要后悔。”
江灵气呼呼地扯回自己的袖子,哼哼道:“不后悔。”
孙虎却好整以暇地跟在她后面,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直到江灵马上要进了大殿,他才率先沉不住气,嚷道:“你不想知道堂主住在哪里啦?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才敢来告诉你这件事。”
江灵猝然转身,惊骇道:“他们肯把这个告诉你?你告诉我不会被他们杀掉吧?”
孙虎走到她身边,挠挠后脑勺道:“我也不知道会怎样,反正师父肯定罚我就是了。不过没事,我皮糙肉厚,让他打一顿也没什么,我肯定也能像那些魔人一样死咬着牙不吭声。”
他笑了笑,眼睛眯起来,看起来憨憨的。
江灵仍是不确定,道:“不好,这么重要的事,我怕连累你。”
孙虎不在乎道:“怕什么?我都不怕!你就说你想不想去吧?”
江灵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斩钉截铁道:“想!”
孙虎:“那不就得啦,我带你去。那个地方其实就在后山,花池子上面,黑乎乎一片,看起来没什么可看的,所以那天咱们也没发现。那里平时也没人看管,因为根本就没人敢去,所以正好让咱们钻个空子。”
江灵如坠梦中,被孙虎拉着,大摇大摆地往后山走去。路过的魔人还以为他们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又去看魔草魔花了,看都不看他俩一眼,就放他们过去了。
他们很顺利地绕着花池子走了一圈,却没发现往上爬的阶梯,最后只好自己趟出一条路来,手脚并用地攀着不怎么陡峭的岩石,好歹爬了上去。
半山腰上有一个山洞,洞前有一丈宽两丈长的平地,地面十分粗糙,高低不平,不像是天然而成,更像是被人用一把利剑切豆腐一样削出来的。
两人站到平地上,面前就是那个黑通通的洞口,洞口边缘犬牙呲互,仿佛怪兽的大嘴,迫不及待地想吞进点磨牙的东西。
看到这个场景,江灵和孙虎齐齐发了一会呆,江灵先出声问道:“真得是这里吗?”
孙虎也有些不确定了,小心地四下看了看,道:“好像没有别的了,要不先进去看看?”
江灵点点头,跟孙虎一起走进洞口。
第二日一早,白冰就走了,像一阵风一样,来去了无痕。
江灵一睁眼就兴冲冲地跑去问白冰在哪里,却得到这个消息,失望之情无以言表,在殿外跺了半天脚,却也没法子,哀声又叹气。
临到吃早饭的时候,她也没动一动,安丰劝了她一句,她倒来了本事,一弯腰在殿外三尺白玉阶上坐下了,一手支在膝头上,托着腮帮子痴痴地望着漆黑的魔域天幕,双目睁得大大的,茫然无措的模样,让安丰看了也不由得跟着叹了一口气。
人间夜有月如钩,暂时可将愁心托付,但是魔界的天空无一物,一片望不到边的黑,着实没什么看头。安丰学着她看了一会儿已经见过无数次的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江姑娘,您在看什么?”
在江灵不遗余力的纠正下,安丰终于不再称呼她为主子,但也不敢听江灵的话对她直呼其名,勉强折个中叫个江姑娘,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江灵听到这个称呼,眼睛恢复一点光亮,也不看他,对他摆摆手道:“安丰,过来坐。”
安丰不敢,立刻摇摇头,缩了几步,小声道:“姑娘有事直说即可,小人,小人站着就挺好。”
江灵心情不佳,也懒得跟他计较,似乎自说自话道:“你说,白堂主在想什么呢?”
说完又自嘲似得笑了笑,道:“算了,反正你也不敢说。”
安丰猛地点点头,心虚地静静待着,做一棵尽忠职守的木头。
江灵又道:“从以前到现在,他做的事我几乎都看不懂。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谁。可是他似乎不想说,也不想让我知道。”
“他到底想拿我怎么办呢?不会是,一日为师……不行。”
“他是不是想把我当金丝雀一样养着呢?”
安丰:“……江姑娘,你别多想。”
江灵勉强一笑,语气苦涩道:“我没有多想。你们或许不知道,他以前做的让人匪夷所思的事,算了。”
“我心里总是不安,可能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瞎担心吧。”
“可是他的事,他不说,清流也不说,你们也不敢说,我又该问谁呢?”
“问我啊!”
孙虎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突然接了这句话,把江灵吓得差点滚到地上。
她揉着自己的脑门,幽怨道:“你走路能不能出点声,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孙虎毫不在意,一屁股在江灵身边坐下了,道:“我走路那么大的声音,也就是你听不到。”
江灵一点都不信他的鬼话,看向安丰道:“他来了你知道吗?”
安丰赧然道:“江姑娘,他来了很久了。”
江灵泄了气,丧气地低下头,觉得心情更差了。
孙虎却咧嘴一笑,露出贝齿两排,黝黑的面庞在夜色中不甚分明,眼珠却是极亮的。
他冲安丰挥挥手,示意他离远点,安丰听话地带着人走远了,孙虎神秘兮兮地凑到江灵耳边,小声道:“我觉得,白堂主想称霸魔界呢。”
江灵牵起嘴角,露出一个礼貌的干笑,道:“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