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感荒谬地摇摇头,李正实在想不出怎么会有人,而且是一个地区的人会喜欢如此可怕的味道。
眼睁睁看着马瑞一口口吃完剩下的肉串,李正喝了两碗热汤缓和了神情,轻声无奈笑道:“你不但味口怪异,连饭量都怪。”
本是调侃的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马瑞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最近确实饭量见长,就拿刚才那一根后腿肉来说,剔去骨头,至少有五六斤的肉量,居然就这么一点一点被马瑞咽下了肚子,还夹杂了骨汤和笋片,端的那叫一个营养充分。
“开始发育了吧……”马瑞自言自语,快到十七岁的年纪,理论上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时刻,饭量大一些也算正常。
“打扫一下,跟我下山搬东西去。”李正没有继续深究这个问题,只催促马瑞收拾好碗筷。
“哈?搬什么?”马瑞苦着脸,本以为今天能休息,没想到被人抓了壮丁。
“毛毯啊!”李正努嘴示意刚才搬进屋挂起来的那些御寒的毯子,耸耸肩道:“还有两个房间没挂呢,有你帮忙,一趟能搬完。”
原来应邀吃烤肉是假,就是想让马瑞吃完好出力干活。
“这样保暖效果好吗?”马瑞同样被夜间寒凉烦扰,听到这个解决方案有些心动,甚至忘了自己要出力的事实。
“还行吧。”李正帮忙把还有余温的石块丢出院墙,补充道:“不行就多挂几层。”
原来还能这么保温,跟给屋子穿衣服似的。
“那,我也能挂些毛毯么?”马瑞来了精神。
“十金一条,你要多少?”李正头都没回,随口反问。
沉浸在美食环绕中的马瑞根本没注意到有人靠近庭院,右手攥着烤串,左手端着汤碗,一口香辣软肉,一口鲜爽催笋,哪还有闲情去关注周边情况?
进来的是那位年轻执事李正,肩上扛着一大捆厚实毛毯,佝偻着身体显得有些狼狈。好像也没料到本该无人的庭院会有人在,没敲门便闯进来,正和坐在柴房门口的马瑞撞个对脸,四目相对,同样充满困惑。
“啊……”马瑞抹了一把油腻的嘴巴,放慢语速陪着笑,脑袋飞转想出个借口:“我看她们不在,怕今天的菜馊了浪费。”
大雪纷飞天寒地冻的季节,这么一个借口可不算高明,但李正似乎心不在焉,并没有太多关切联想。
这位执事眨巴眼睛干愣了半晌,竟然只回复了一声:“哦。”
便转头走向青弦楼门廊下,卸下那一捆看起来颇有些沉重的毛毯,接着打开房门,将厚实的毛毯依次沿墙挂满四壁,抵作保暖防风之用。
空气陷入了微妙的沉静之中,偶有还在燃烧的木炭发出噼啪之声。
马瑞一时也不知道继续大吃大喝是否合适,只看着李正里里外外忙活,想站起身去帮忙,又被对方冷漠的态度所慑,深怕对方想起什么规章制度,再来个几百金的罚款。
李正确实在思忖着对策,场面显然不太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心里又有些迷茫。
首先,马瑞的确每天都应该来负责照应青弦楼的起居,所以出现在这里名正言顺;其次,茶山生活区之所以允许生火做饭,是为了防止烛火之患,而对于山顶的青弦楼则没有限制,在这里做饭也合乎规矩;最后,这些食材都是山下兰楼安排的,马瑞没有在山上杀生,没破坏条例。
怎么看,好像都没问题,只是气氛尴尬,两人好像都发现了对方不想示人的一面。
“那个……李执事,来两串不?”马瑞实在是找不到词打破僵局,眼看对方干完活,便热情招呼起来。
烤肉这种东西,由来已久,算是最原始的烹饪方式,日常并不罕见,却最能诱发人类本能愉悦。毕竟,人类进化历史上第一次熟食应该就是烤肉,这种滋味深深印刻在了人类的灵魂之上。
在这将至午时的饭点,辣油和花椒在炭火煨烤之下散逸出的肉香味,无疑更加令人难以自制。
李正踌躇片刻,本欲拒绝离开的想法到了嘴边成了:“好吧。”